「哎呀!」宓之惊呼。
「年纪越大性子越长回去,润儿管你叫姐得了。」宗凛把人扛走。
自后庭辟了这块田,一家子都精心照看着。
两个小的也每天回来看。
衡哥儿一样唉声他的山楂树,山楂树结果更慢,衡哥儿就说:「不知道等我开府前能不能吃上这树做的糖葫芦。」
宗凛啧啧摇头:「宗衡,等你开府都能当爹了,还吃糖葫芦,不嫌丢人?」
润儿闻言高兴,拍胸脯:「哥哥怕丢人就给我吃,我还不当爹。」
宗凛:「可你要当叔了。」
「啊?」润儿有点震惊:「可我还很小。」
「你年纪小关你哥能当爹何事?」宗凛无奈。
其实也不奇怪,润儿叫叔的那些例如晋王,陈王,和齐王,都已经是小孩口中的大人了。
下意识地,润儿觉得长高长大了才能当叔。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润儿就乐。
他还是觉得被叫叔是长大了,很厉害,于是便开始问衡哥儿什么时候娶媳妇儿。
叽叽喳喳一通说,宗凛和宓之在一旁看热闹,只有衡哥儿尴尬羞愤,小脸红得不行,手动捂住润儿的嘴叫他不要说了。
衡哥儿确实还不着急,但大皇子却是得定下了。
除开通人事的宫女已经去了他在宫里的小院。
婚事也在五月初的时候定下。
正四品太常寺少卿的嫡长女。
说官职倒是清贵,太常寺是九寺之首,管着礼乐和宗庙。
人也有点说法,太常寺少卿是傅立嵩。
傅立嵩那会儿降了宗凛之后回来就待在太常寺。
要说实力,傅家百年望族,还出了个有前朝丹书铁券的帝师傅元德。
虽说前朝已经过去,但影响尚在,久在邺京当官的没人不知道傅家。
也是拉拢。
清贵至极,但论实打实在朝堂上说话的权力,有,但不多。
毕竟傅家上头如今被好些人压着呢。
赐婚圣旨是在第二日到的大皇子和傅家。
而后便是要来谢恩。
大皇子整个人抽条不少。
十四岁的少年郎,虽说身姿挺拔俊郎,但眉眼间依旧还带着点没褪去的青涩。
他来谢恩,宗凛和宓之自然是要说几句的。
对于赐婚宗凛没多说,他说的是开府之后大皇子要入朝的差事。
「你善策文,弘文馆和翰林院,你先在这两处多走动学着。」
大皇子躬身应好。
宗凛膝下皇子不多,又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宗室里只要不是太无能,基本都要入朝。
(陈王:……)
现在还不到避讳皇子入朝的时候。
父皇说差事,那宓之作为母后,就多嘱咐开府之后。
「你那王府是定在了兴康坊,宗室都靠那边,东西样样都是新挑去的,我今儿晚些就叫将作监的人往你那处奉图纸去,你瞧瞧还想添置什么,或是得空了亲自去看也成。」
王府肯定大,毕竟是皇帝亲子。
像要是显赫些,或是极受宠的占地半个坊都有可能。
小点的坊有三百亩,大点的也有七百亩左右。
当然,大皇子的王府没那么夸张,就占了一百四十余亩。
假山池水,亭台楼阁都各有规制,等定好后也会再视恩宠往里头添置东西。
大皇子再次谢恩。
「回吧,待日后你媳妇过了门,夫妻要和睦相处。」宗凛说。
俞昭仪那处是晚点才得知的此事。
大皇子去看望亲娘,顺道吃个便饭,俞昭仪就问他:「儿啊,你瞧你父皇是何意啊?」
大皇子夹着菜闷声说:「弘文馆修史,翰林院讲经,父皇是叫我多历练。」
并非故意闷声,年岁到这了,大皇子嗓音开始变化,比从前粗哑些。
「这些我知道,你才十五你父皇怎么可能交付大事?我是说婚事,那是傅家的闺女,你怎么看?」俞昭仪有些着急。
要是在前朝说娶傅家女,那她一万个兴奋。
但今时不如往日,傅立嵩之前还为冯牧办事,在泗水跟杜魁僵持打了好久的仗。
俞昭仪觉得人是降臣,心里有点不舒坦。
大皇子搁了筷子,沉默,他越长大,反倒是越沉默。
「我看不了什么,但父皇既愿意用傅立嵩,那应该就不会太在意从前……应是想卖傅家一个好吧。」大皇子看俞昭仪:「父皇再不喜欢我,也不至于主动推自个儿儿子上前朝的贼船,傅家可信,只是傅元德年纪大了,他一下来,傅家只剩傅立嵩能撑,父皇……大约是不想叫傅家倒。」
出了一个正四品太常寺少卿,再出一个板上钉钉的亲王妃,合适,也是拉拢的意思。
俞昭仪神色感叹,摸了一下大皇子的头:「我儿长大了。」
很多时候儿子说的那一套她都得琢磨半天。
第452章 同心
俞昭仪叹完气又问:「那伺候你的宫女可还贴心懂事?」
大皇子点点头,没怎么多说。
「里头大部分是皇后挑的,你虽不亲近,但也不要太疏离,以学业为重,待你成亲后,好好待王妃吧。」俞昭仪叮嘱。
「知道了母妃。」大皇子心里有数。
大皇子开府定在明年二月,大婚定在后年中秋,如今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多陪陪俞氏,毕竟之后开府肯定不如宫里见面方便。
也是这个五月初,外头也有了一个好消息进来。
金粟生了对龙凤双胎。
李镇是从五品的官,原本上不引人注意的,奈何他俩都是皇后跟前的红人。
满月的时候皇后娘娘赏了满满十八箱的珍玩珠宝过去,不知让多少人眼红的。
银台在六局里逐渐为首,如今也是得叫外头朝臣客气对待的五品女官。
她抽空和宓之身边的金穗去李府看望了金粟。
回来时就跟宓之说:「都好呢,就是两个孩子因着双生看着有些瘦小,不过听女医说,好好养着很快就能长好。」
宓之好奇:「大的是姑娘还是郎君?」
「是姑娘。」银台笑:「您不知道,李大人抱着俩娃不撒手,前前后后忙着,坐下来眼睛就跟黏金粟姐姐身上似的。」
「他是个没爹娘没家人的,从前当暗卫见不得光,就图个报恩和护主,如今能娶我都舍不得的金粟,自然高兴疯了。」宓之感叹。
当初崔审元留下的人里,其实留了一半到宗家。
其中有两个已经在这几年大大小小的战争中伤亡了。
剩下的两个,一个李镇,另一个是丛豫。
丛豫不在邺京,在军营里做校尉,官阶正六品。
其实俩人除了年纪之外,性子都差不多,毕竟都是做暗卫的。
但丛豫一开始想跟过来是为了立军功,所以更愿意上战场。
李镇就是宓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暗卫的习性还不大能改过来,于他来说要紧事是护主。
那两个其他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宓之肯定更愿意多用李镇了。
银台告辞后,宓之就重新把精力放在了折子上。
宗凛下午带着几个小的去了演武场,这些东西她就多帮着看一点。
她过一遍,而后留在宗凛案头的就会少许多没太大要紧事的折子,能省点时间,但相应的,宓之看得会更杂些。
不过也挺好,有时候也能从折子里头看八卦。
皇后娘娘在折子上有批红,这事儿不仅在门下省那边成了习惯,其他各处只要能接触到折子的也都已经习惯了。
这不是什么陛下病重皇后代劳可能会发生的猜疑事。
陛下依旧年富力强,依旧正值壮年。
这是他的选择。
就是这样,陛下让所有人慢慢都默认了一个理儿,帝后一体。
真正意义上的帝后同心。
此刻的演武场上,宗凛忙得很。
他要先操练一帮武将,再又当着武将的面检验皇子。
这样的事每旬都有一回,既是教导也是考校。
反正宗凛的几个儿子学业上过得并不轻松。
今儿最小的润儿也去了,不过他和老四算是凑数的。
一个年纪小,一个身子弱,都没上武课。
最小的俩娃不对付,绝不可能挨在一起。
都不可能朝对方低头。
谁还不是个受宠的娃了?
润儿不搭理他,只专心看爹爹叔伯和哥哥们威风凛凛。
眼睛眨巴眨巴,向往得很。
有时候也要学着他爹露的那几手,然后成功把自己摔一跟斗。
也不哭,拍拍屁股若无其事左右看看,而后再抿着嘴巴蹲下继续看。
四皇子隔老远啧他:「小五,你学这些是想要揍我嘛?」
润儿想了想,点点头:「昂!」
四皇子惊呆:「啊!我天生体弱,你还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