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一顿,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说好。
这个时候提及这个,那绝不是为了玩乐,宓之回头看了一眼兴庆殿,又垂眸看她和宗凛紧紧交握的手。
到了这种时候,只怕再多隔阂也难以淡然处之。
围猎的事情提上日程,一般说来,皇家围猎在九月十月都成,而为了猎物肥嫩,多数选在九月底那会儿。
若要照这回宗凛想叫太后看到,只怕还是越早越好。
还有两三月,宓之尚有空闲准备。
虽说忙碌,但身为皇后要做到的却不能因此减少。
年中忙完宫务,上半年宫里各处的账册清点完,这才算是忙完了一大要事。
宫外盐铁一事虽不完全顺利,但总体还是在平稳进行。
周通事情办到上虞郡的时候果不其然遭了暗算。
御马疾行过山谷的时候遇见了坠石,马儿重伤受惊,直接把人甩了下去,腿当场就直不起来。
那处是荒郊野外,蛇虫和山兽奇多,没了马儿,中途还下了雨,就周通那副样子,靠他自个儿能活下来才怪了。
但老天不亡他,傍晚时遇到了上山采药预备回家的老农,把他给救了。
折子安全传回御和殿时,周通已经把上虞郡的参与此事的官员尽数找了出来。
上虞郡的人一开始有多嚣张,见到周通回来时就有多心慌。
不过朝他心慌没用,要处置他们的不是周通,是邺京。
因着此事,御史台监察御史下到上虞郡直接清查。
这一查可就不得了了,上虞郡上到太守下到县令豪强,一大帮人直接落马。
那几日,上虞郡郡外刑场的血味都快漫进城里。
邺京的调令一个一个下,一月后,上虞郡新太守上任。
不是旁人。
正是承恩公幼子,山阴县令,娄凌风。
上虞郡有着大梁东南一带最大最要紧的盐场,此番调动,不可谓不重要。
也就是娄太守上任的这一个月,周侍郎腿伤恢复。
大梁长江以南轰轰烈烈的盐铁改制由此正式开始。
这里头当然不止这两人出力,但这两人却实在突出。
无非是身份,两人一个是国舅,一个是皇后提拔的近臣。
御史台一些老御史见状,又开始三不五时在朝上叹气进谏,但每每皆铩羽而归,但下一回依旧锲而不舍。
他们并不强让陛下听,有时候甚至还看得明白脸色,陛下若某一日真生气了,他们反而不出头。
好像不惹一惹陛下这御史就白做了一样。
毕竟有些话就是该御史说,至于效果如何,他们这不是没办法么。
六月底的时候,五皇子正式搬离了承极殿。
这处其实是润儿自懂事以来就住着的地儿。
他虽说时常听爹娘和哥哥说起寿定,说起凌波院,说那院子四季不败的花,和那株哥哥爱扒拉的山茶。
甚至当年小小的他就是在那处可爱的院子里降生的。
但于润儿来说,他并不记得那处,他就只记得承极殿,只记得他在这里有爹娘和哥哥所在的家。
所以,虽说少阳苑距离承极殿没有太远,但五皇子依旧舍不得。
走的那日还委屈巴巴,一步三回头看爹娘。
爹娘闲着也不陪,就摆摆手叫他和哥哥自己去。
宗凛和宓之在门口目送一高一矮的身影离去。
场景莫名挺像润儿刚启蒙那日,衡儿带着他上学堂的模样。
宗凛揽着宓之,说着跟那日一样的话:「走吧,看不见了,咱们进去。」
宓之嗯了一声,拉着他:「真快啊,我这一个儿子快成人了,一个儿子要进少阳苑,时间过得真快。」
快到不知何时,衡儿已经长成了端方稳重,芝兰玉树的俊俏郎君,润儿也养得矜贵不骄横,是长子,假子,是幼子,也是爱子。
宗凛点头说:「润儿长得像你,尤其眉眼。」
一样的丹凤眼,笑时唇红齿白招人稀罕,装深沉的时候又自有一番气势。
衡儿则是下半张脸更像些,尤其是嘴唇。
不过后面这句宗凛就没说来讨嫌。
「那陛下可气着了?」宓之笑问。
千盼万盼来的儿子,长相没随到他,不得闹闹?
宗凛觉得宓之把他说得太幼稚了,抓着她的手在手背拍拍:「我气什么,像你哪里不好?」
「你好看,咱家润儿日后定然学不了卫承安那倒霉样。」他补充。
卫承安如今是再跟不着杏娘了。
人老实下来,日常就给润儿做启蒙的武师傅。
他也不乐意挂朝廷差事,闲得很,就这样日日陪着润儿上武课,那关系好得,宗凛确实由衷担心了一段时间。
当然,他并不是瞧不上卫承安跟在姑娘身后跑。
而是是瞧不上他追在后头跑八九年了也没成。
简单来说,宗凛是替他丢脸,也觉得卫承安脸皮厚如城墙,换他肯定是做不到这样。
若他家润儿真要学……那就学精神吧。
知难不退,这样说着还挺正经的。
第470章 复回
五皇子虽说离别时哭哭啼啼,但真搬进了少阳苑后,反倒适应得挺好。
这下可好,先觉得承极殿空荡荡的反倒是爹娘。
比起从前其实就是少了点声儿,可以前觉得俩娃凑在一起就闹腾,如今少了许多,还真有点不舒坦。
宗凛隔三差五就感叹几回。
「这不就叫咱俩搭伴过。」夜里,宓之一边应他一边静静看书。
「是,是搭伴。」宗凛脑袋枕她膝上,闭眼微叹:「待你安排人给衡儿之后,催催,叫衡儿快些生个孩子,到时你再跟他说把娃抱到承极殿玩。」
宓之闻言,移开书,烛火照着宗凛的眉眼,还真不是开玩笑。
宓之摇头笑出声:「你真是我二郎?想抱小孙孙,鬼打墙了不成。」
「又不是头回,我早已习惯。」宗凛微微偏头环住她小腹,鼻尖蹭她小肚子:「你不给我生,那我不抱孙抱什么。」
「跟衡儿说去,我一当娘的,无缘无故插手他私房事做什么?」宓之轻嗤。
这多好笑,伺候的人还没安排下去,陛下就已经开始催了。
宗凛不语,把认真看书的人拉到床榻上躺下。
也没干什么,就是搂抱着。
「跟你商量件事。」宗凛拍拍宓之。
「你说。」宓之不知他又闹哪出,换个方向,就着光继续看书。
正看到兴头上,能应和死男人的话已经很给面了。
宗凛沉默,半晌:「叫衡哥儿日后在膝下选一房孩子,三代还宗,复回崔姓。」
宓之一顿,抬眸看他。
「别用这眼神瞧我,话还没完,称崔姓的这一房,荫官矮其他兄弟两阶,老子做不到一视同仁。」宗凛瞥宓之。
三代还宗,相当于叫崔审元那头有个后,皇家谱牒往后也不会记这一脉,不是皇亲,所以荫官降等。
宓之笑了一下,点点头,继续看书:「那你跟他说,他会明白。」
「你如何想?」宗凛问宓之。
「我觉得挺好。」宓之淡淡道:「你这又是要抱他的孙儿,又是操心他是否后继有人,我哪还有什么说的?」
宗凛闻言顿住。
……
……
「娄宓之!老子是为安谁的心?」反应过来的宗凛成功气到了,气急败坏翻身起来,把宓之的书抽走,眼睛跟要喷火似的。
宓之无辜看他:「安我的。」
「那你这嘴不饶人?」宗凛瞪她。
宓之继续无辜:「那我这嘴可真不听话啊,二郎饶饶我?」
二郎抿唇冷哼一下,自个儿气一会儿,然后把鞋袜脱了去沐浴。
回来就躺榻上闭眼睡觉。
都老夫老妻了,宓之也熟悉他的脾气。
没管他,自个儿慢悠悠解开发髻,脱了衣裳去池子里泡一泡。
这处连接着的温泉水真的舒坦,宓之畅快享受了一下,而后才慢悠悠起身,披上外袍出去。
夏夜的风凉快,吹得沁人心脾。
宓之吹了会儿,等绞干头发再慢慢上榻。
躺下后转头看,只能看着个后背,然后宓之便伸手从后头抱他。
她手伸到前面,极其顺利地钻进他衣裳里。
摸了几下,宓之嘿笑:「还没睡呢?」
这男人胸口和小腹都鼓着劲,依旧沟壑分明啊。
宗凛不搭理她,但也没推开。
宓之觉得他故作姿态,然后手就继续往下。
他背脊一僵,宓之不信他还不转身。
「你一姑娘家……」
「好了,要不要我?我想了。」
好好的夏夜,不出点汗再洗个干净,睡不舒坦。
宗凛:……
那还说啥了,这是三娘主动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