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没人知道三娘有多美。
第502章 番外:嗅青梅3
只是我到底高估了我自己。
大婚之后没忍住跟她厮混了好几日,这样终是不妥当。
不过很快我就要全面接手一切,父亲身子已经不大行了,他要去庄上养病。
临行前,他跟我说,不要太过信任族中叔伯。
我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我开始打理崔家的一切,拉官府,开楼铺,施善百姓,与老泥鳅们你来我往。
中秋,重阳,除夕,元日,上元。
我和三娘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重要节庆。
也是在花朝那日,我的妻子头晕目眩,我请来大夫,最终三娘诊出了两个多月的喜脉。
三娘说我听到这话时人都呆傻了。
我确实无比惊讶。
我以为我的双腿有残,于子嗣会有影响。
但没有。
一切都好好的。
三娘的肚子里,有了我与她的孩儿。
这是除开迎娶三娘那日,第二让我开心的事。
我想,只要再等上大半年,我就能看见我和她的孩子了。
三娘孕初爱吃柑橘,这好办,那时的淮南盛产柑橘。
她每回都吃很多,吃完又在我跟前抱怨,说害怕变丑。
嗯,她从没忘记要漂亮。
我一边哄她一边想着,等胎坐稳了,我就在淮南郡置套宅院,将岳丈一家接来。
这样三娘想爹娘了也方便见面。
孩子三个多月的时候,我就预备着叫木匠来做小孩床了。
三娘说我着急,我说不急,总能用上。
那时的我在夜里无数次期盼着时间再过得快些。
有时我也觉得,这是不是太激动太着急了。
但是事实告诉我,我的确该着急。
三月初一那日,我正在书房挑着娃娃床的木料。
喉间涌动的痒意致使我不得不咳嗽。
也是这一咳,喉咙直接往上涌出一口腥甜,我抑制不住,血意溅到了木料。
我怔怔看着那团乌血许久。
那时我就在想。
我才成亲半年多,我只是想过个安生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我没叫人进来,弓下身,用手绢把血渍擦干净。
谁都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也是这日之后,我便寻了大夫来问,大夫说我是肺疾。
我心里不信,也不想让三娘担心,所以暗地里一直找大夫。
但身体的日渐消瘦瞒不住任何人。
三娘也瘦了,明明肚子里还有孩子,但她却瘦得不像有孩子的模样。
我叫她多吃点,她又反叫我多吃些。
可我真的吃不下了。
我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
怕自己撑不住,想了想,还是提前把那骨哨和所有的私产交给她。
那一日,三娘靠在我怀里一直哭。
我跟她说:「这下不要说我食言了,我的东西都托付给你,生死都这样。」
我一直没哭,好的时候不多了,就想跟她好好说说话。
那一日我们说了许多。
我也总算解惑,三娘说从幼时长大后的轻声细语不是为了疏离我。
她说我笨,这是姑娘喜欢男子才会这样。
言下之意就是我喜欢她的时候,她也一样喜欢我。
不比我晚。
我心里再次痛恨老天的不公。
日子慢慢过,我还是在忙,每日都要过问府中事务。
马上就是三娘的生辰,我尽力把该预备的好好预备。
不出意外,她下一个生辰我可能再陪不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准备,我只是没想到死期来得这么快。
我不省人事那日,晕厥前甚至还靠在她肚子听孩儿的动静。
我最后想教孩子认认爹的声音。
陪不了她们娘俩,是我人生最大憾事。
昏迷前仅剩的最后一点意识,是三娘打趣我的笑声。
我不知道我晕了多久,也不知道,原来濒死是这样的感觉。
三娘在我身边叫我的名字,叫我睁眼起来给她过生辰。
原来晕了这么久。
她还是不听话哭了,眼泪掉在我的手背,我想给她擦眼泪,想睁开眼看看她,想叫她别哭。
但我实在没用,就像我一直站不起来一样,如今也废物到连睁开眼都不行。
我能感受体内的生机缓缓流逝,耳边逐渐连她的声音也听不清了。
我想着再坚持一下,我这一生亏欠她良多。
没能白头,没能让她得到庇护。
也没能让她成为最厉害的人。
如今将要离了她娘俩,好歹别再撇走本该属于她的福分。
三月三十,将要入夏的日子。
崔宅的铜磬敲了三响,崔家的主君崔审元逝世。
满府挂了白。
我却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眼前转了又转,我随着风不知飘到哪去。
等再落下时我便站在了桥上。
桥名奈何,桥路就在脚下,眼前也最终定格在寿定城。
三娘就站在人群中,直直望向远处。
城门口,声势浩大的黑甲军大批涌进。
**
【崔审元无if线】
第503章 番外:二圣1
大梁太武皇帝亲征之时,朝堂大权尽归圣人之手。
每回朝会,圣人都会穿着华贵合身的大朝服坐在太极殿的正中央。
太子殿下也并不坐在台陛上,而是跟朝臣一样站在下首。
太武一朝的官员皆知,这并非是皇后辅政,而是太子入朝听政。
圣人这个称呼,便是在头回大朝会之后喊起来的。
初听到时宓之觉得陌生,但陌生之后便笑了。
金盏那时问她笑什么。
宓之摇摇头,说不清楚。
无非是心中有豪情。
朝堂上每天要处理的折子有很多,对于朝政,宓之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自寿定到如今,她干政也有十多年。
如今朝堂上站在前列的肱骨之臣,也是她和宗凛一手提拔起来的。
朝中很少有带着恶意的抗拒声。
当然,只是很少,不是没有。
总有一些老不休三番两次撒泼哭喊。
他们不说宓之不该坐在上头,而是指控圣人行事狠辣。
其实宓之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就是砍了几个贪墨官员,哪家掌权的没杀过人?无非是她冒犯到了人家的利益,这才招了骂名。
他们骂他们的,圣人散下去的命令一样要照做,不做有的是人做。
陛下第一回 亲征,圣人便将百功局一事处理好。
小小微末地方,却是承载了大梁百工之地。
无论男女,只要手头上有些本事,做出成果就能得赏。
成果归上头军器监官员,金银归他们。
虽说不赏什么官爵宅院,但家中三年五年的嚼用还是可以得到。
百功局这一处出了大梁手艺最精巧的能匠。
除了百功局,圣人的目光依旧是落在了农事之上。
那是太平稻广种收获的第一茬。
稻名是圣人和陛下一道取的。
字面意思,粮种改,盼天下太平,百姓无忧。
所幸,这稻不辱它的名号。
舄卤地不如苏杭熟田膏腴,从前几万亩颗粒不收的地方此番皆得收获。
总亩产也从少到忽略不计涨到如今的六万石。
足可额外温饱近三万余百姓。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舄卤地,见此丰产,来年只会更多。
这是实打实的社稷之功。
元儒恺也因此由圣人封侯,安乐侯,食秩三千,世袭罔替。
这是大梁第一位不以开国之功立身而得实封的侯爵。
谁都不敢说封高了,这是不世之功,造福的是在座所有人的子孙,是大梁的千秋万代。
像这样的能人,宓之只盼着再来多些。
也是在太武十年,陛下大败了西雍边军,夺得陇山关。
此为进河西的门户,大梁版图朝西扩进。
消息传回邺京,上下欢腾。
陛下凯旋那日,圣人像当初那般,再次到邺京城门迎接陛下。
宗凛瘦了,也黑了,但是意气风发。
见到宓之第一面便悄悄笑着咬耳朵问:「你男人厉害不?」
这自然是厉害的,宓之眉眼弯弯夸得毫不含糊。
接风夜宴之后,人都散尽。
宗凛抱着宓之在后庭走了一遍又一遍。
「三娘,你果真是保重了。」宗凛把脑袋埋在宓之胸口低低笑开。
宓之反应过来气笑:「嫌我沉就别抱了。」
「能吃是福,我在夸你。」宗凛没放,反倒是带着宓之躺倒在摇椅上。
藤椅慢悠悠晃荡,宗凛把她抱得紧紧的。
他问宓之有没有细看他写回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