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打扮成乞丐的样子,这样一来可以乔装易容,二来此次丐帮也参加了喜宴,他们混在丐帮弟子的队伍里,丝毫不起眼,方便行动。
拜堂过后,喜宴开席,就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思思已经打听好喜房的位置,并制订好了路线,行动前,三人再次确认了一下计划,思思负责在救下怀念后赶紧带着人逃跑,流风是打手,而武功最弱、又是老人家的谢翊负责把风,他还随身携带着烟花,一旦发生危险,便拉动引信发出信号,埋伏在山脚的锦衣卫会立即上山发起攻击。
行动开始,思思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带路,她走路如猫一样轻盈,几乎没有声音。
一路走来,他们很少碰上人,即使偶尔遇到,也能在思思的提醒下及时避开,三人来到一座小楼前,谢翊在楼下把风,思思和流风上了楼,来到一间厢房门口,思思很谨慎,先靠在房门上听了听,随即比了个“嘘”的手势,灵活地翻上屋顶,小心翼翼地掀起一块瓦片,眯眼向屋内看去。
“喂,大和尚,你不要走来走去,晃得我头晕。”
厢房内,一名妇人跷腿坐在凳子上,指尖还拈着一块绿豆糕。
“上帝啊,你还吃得下东西?”
詹姆斯·赛文痛苦地抱住脑袋,焦虑地快吐出来了,他本是一名西洋传教士,远渡重洋来到中原,不过是为了将伟大的基督教义播撒到遥远的华夏土地上,以完成他作为上帝侍奉者的职责,可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沦落到可怕的贼窝里,这跟他想象的中国之行完全不一样。
“放心啦,”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妇人好心地安慰他,“怀钰会来救我们的。”
“恕我冒犯,夫人,您的丈夫没有说错。”
传教士有一口不算流利但很标准的汉话,口音虽然有些奇怪,却并不难理解,还带着英吉利人特有的绅士礼节。
“他说什么?”
“说您只学了些三脚猫工夫,就敢去闯龙潭虎穴。”
妇人嗤了一声:“西洋和尚,你的汉话说得越来越好了,还知道嘲讽人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詹姆斯的神情突然变得警惕,皱眉问道:“什么声音?”
“老鼠罢?”
“不,不是老鼠。”
詹姆斯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然后撞上一张脸。
“鬼啊!”
发出这声惊呼的并不是詹姆斯,而是房顶上的思思,她做梦也没见过长相这么奇特的人,一头卷发,高鼻深目,红胡子蓝眼睛,活像地狱里的罗刹。
“什么人!”
妇人也发现了房梁上方偷窥的小鬼,说时迟那时快,手中啃了一半的绿豆糕已经顺着话音扔出去,恰好被思思捞住。
惊鸿一瞥间,她低头看清了屋内妇人的面容,惊得眼珠子差点夺眶而出。
“娘亲?!”
“思思?!”
就在这时,门外的流风听见了思思的尖叫,以为她遇到了危险,长腿一踢,瞬间破门而入,和屋内惊愕的妇人对上视线。
“娘娘?!”
“流风?!”
妇人正是沈葭,她摆摆手道:“我已经不是皇后了,还是像以前那样,唤我干娘罢,你怎么在这儿?房顶上那人是不是思思?”
多年不见,义母居然真的还活着,流风心中激动不已,一向寡淡的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喜色,正待回答,门外一溜烟地跑进来一人,思思一头撞入沈葭怀中,兴奋地大喊起来。
“娘亲!你怎么在这儿?爹爹呢?我想死你了!能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沈葭拍拍她的肩,神色少见的严肃:“你爹还在山下呢,此事说来话长,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救你哥哥。”
思思从她怀中抬起脸:“哥哥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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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房中红烛高照,怀念一身大红喜服,五花大绑地坐在床沿。
燕如玉同样一身喜服,腮上挂着两团红晕,媚眼如丝,拎着一只银酒壶,冲怀念说:“来来来,合卺酒,咱俩来喝一杯……”
怀念别过脸,并不想搭理这个女土匪。
“不想喝?哼,今晚是你我的大喜日子,可由不得你不喝。”
燕如玉一手拧着他的下巴,提壶就往他嘴里灌酒,怀念不配合,拼命挣扎,酒液洒了一多半,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打湿了前襟。
燕如玉被他这宁死不屈的模样给惹恼火了,将银酒壶往地上一摔,站起身怒道:“臭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娶了我燕如玉,委屈你了么!你道我想同你成亲?我可是要嫁给思归大侠的!”
怀念震惊地抬起眼:“你认识他?”
“认识谁?思归大侠?”
燕如玉大抵也是喝醉了,怔怔地坐下,靠着床柱道:“思归大侠的名声,江湖上谁不知道?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八岁那年,我偷溜下山,不小心着了道,被黄河五鬼下了迷药。你还不知道黄河五鬼是谁罢?他们专做拐卖妇女儿童的生计,我跟一群女孩子被绑在船舱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思归大侠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借着酒意,燕如玉回忆起了十年前的旧事,那一晚的景象,至今在她脑海里都十分清晰,她记得漆黑的船舱,女孩子们无助的啜泣声,从天而降的凛冽刀光,刀客一袭黑衣,脸上覆着银制面具,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每一刀都直取敌人性命,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已臻武学化境,燕如玉从未见人使刀也能使得这么好看,以至于成年后,她也选了刀作为自己的随身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