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恩公的身手我不会认错的!十年前,黄河口,您从五鬼手中救下了我!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燕如玉跪下去,重重磕了个响头。
场面变换得太快,群雄面面相觑,更多的是不敢置信,思归大侠的声名江湖上人人皆知,不过他也是出了名的神秘,神秘到众人不知道他的真名,他的师承,甚至连年龄和性别都一无所知,有的人说他是浪迹江湖的沧桑刀客,有的则说他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妙龄少女,传言真真假假,不可尽信。
这个吊儿郎当的黑衣男人,真的是思归大侠?
“不不不,我不是什么思归大侠,诸位,不要挤了,你们认错人了……姑娘,快起来罢,别磕头了,折我阳寿……”
男子一边摆手,一边后退,欲哭无泪:“我就是来找我夫人的啊。”
“还有儿子!”少年拉着他,再次提醒。
“对对对,还有儿子。”
师徒二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就在这时,一声天外飞音传来:“爹爹!”
男子回头一望,急忙拨开人群。
白衣少年喜形于色:“小师妹!”
“师兄!”
流风紧随其后,正好听到思思这句“师兄”,差点脚下打滑。
她到底有几个师兄?
“爹爹!我好想你啊!”
思思抱着父亲的手臂,亲昵地撒娇,神态间尽显女儿家娇态,男子宠溺地拍拍她的脑袋,抬手摘下面具,面带微笑,看向呆立在原地的流风。
“不认识了?”
清风掠过他鬓旁散落的白发,还是那一个人,一样的潇洒不羁,一样的高大挺拔,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流风眼眶一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泪水,他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地。
“义父!”
男子扶他起来,打量他片刻,拍着他的肩膀豪爽大笑:“好小子,多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诈死出宫的永熙帝怀钰,也正是江湖上神秘的思归大侠,十六年前,他携妻归隐,多年来以面具示人,知道他大名的人很多,知道他表字的人却极少,因此对外都以字自称,久而久之,昔年叔父为他取的“思归”二字,竟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拉过一旁的白衣少年,给流风介绍:“这是慎儿,你辛夷姑姑的小儿子,你们小时候见过的。”
少年笑着拱手一礼,气质温润如玉,眉眼像极了他的母亲。
“师兄,别来无恙?”
怀钰收的第一个徒弟是流风,严格来说,他尊称一声“师兄”,并没有错。
流风与苏大勇的大儿子苏恒比较相熟,因为打小一块长大,一起摔跤打猎,骑马拉弓,苏慎是在他离开辽东后才出生的,只有每年苏大勇进京述职时才匆忙见上一次,并没有什么印象,记忆里还是拉着他衣角要买糖吃的小孩,居然长成了翩翩少年郎。
流风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师弟,你长大了。”
苏慎微微一笑,目光又挪去思思身上:“小师妹,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思思苦着脸道:“说来话长啊……”
“你娘呢?”怀钰打断她,“看见你娘没有?”
“娘亲在……”
思思话未说完,忽然感觉到一阵浓烈杀气向她袭来,三人都是习武之人,自然嗅觉敏锐,当下都做出了各自的反应,怀钰抱着思思旋身避开,苏慎抽出长剑,挡在他们身前,流风则拔出怀钰腰畔的长刀,大喊一声:“义父,借刀一用!”
绣春刀出鞘,窄亮的刀身上映出流风的剑眉:“姑娘,背后伤人,不是君子所为。”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燕如玉咬牙与他相抗,视线却越过他,美眸喷火,盯向不远处的思思:“小色狼!你滚出来!躲在别人背后算什么本事!”
思思悄悄从怀钰背后探出头,吓得语无伦次:“你……你认错人了……”
“我呸!就你这张脸,过一百年我也记得!臭小子!你敢做不敢认,看老娘今天不扒了你这张色狼皮!”
“色狼”这顶帽子实在是太大了,思思慌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看你洗澡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怀钰特意回头看她一眼,目光饱含深意,眉毛一挑,透着股揶揄,仿佛在说:你还能干出这种事?
群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只怕今日之后,江湖上就会流传出晚香玉洗澡被人看光身子的事。
燕如玉气到头顶冒烟,怒喊一声:“小混蛋!我杀了你!”
说完人已冲了出去,流风还陷在“师妹偷看女人洗澡”这件事带来的震惊里,一时没拦住人,等反应过来时,燕如玉已经不管不顾地挥刀而去。
幸亏千钧一发之际,苏慎抬剑挡了一招,急道:“姑娘,兴许是有什么误会,我师妹虽顽皮了些,却不是偷……偷窥……”
少年面红耳赤,实在说不出口了,兴许是觉得思思偷窥女人洗澡这事,太难以启齿了一些。
思思躲在他身后,好声好气地解释:“好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是个女人嘛,一时忘了自己扮着男装,走错了澡堂,其实你站在浴池里,那么多雾,我没有全部看光的,就上半身……”
“你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