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廊过,叶片游移。
晚棠敞着门,睡不着便索性从房间里拖了一把靠椅出来。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微凉的风从头发丝穿过,整个人清醒不少。
余光中,瞥见邬紫越跨上台阶走了过来。
侧脸仰头看她:“一起在外面坐坐吧。”
“睡不着?”邬紫越问。
“有点。”
“是因为明天就要结婚了?”
“也许是,又或许不是吧。”
“你呢?”晚棠弯了弯嘴角,将靠椅往一旁挪了点位置,“我房间还有这个椅子,你拿出来,咱俩一起躺着吧。”
邬紫越笑说:“那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现在还早,说不定在外边聊着聊着,困意就上来了。你还可以睡一会。明天天蒙蒙亮,服装师造型师就要过来给你梳妆打扮了。”
“哇,”晚棠摇摇头,“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好累。”
“真的吗?”邬紫越故意逗她,“我怎么不信呢?”
“徐师傅给你的什么?”
“婚书。”晚棠眨眨眼,“你不是都听见了?”
邬紫越挠了挠她的手肘,躺在椅子上盯着藏在枝头的那弯明月,“那可是徐师傅的爱人写的。的确令人好生羡慕。”
“这可是你说的。”晚棠手肘撑在椅背上,语气兴奋,“等你结婚了,我求师娘给你也写一封。”
陈秀是国内著名书法大家,尤为擅长瘦金体。曾出版过《陈秀书法集》,曾几何时一字难求。
婚书这件事,是陈秀自己主动提出的。
这几年相处下来,大家也都是一家人。由长辈写的婚书,寓意着对晚辈的祝福。
周家长辈知道这事,也都是持赞同的态度。
她们知道,对于晚棠来讲,工作已然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了。
她们是亲人,陈秀亦然。
“虽然我很想要陈老师写的婚书,但是比起婚书,我觉得还是单身更好。”邬紫越打哈哈,“不说这个了。”
“你呢?”
她托着下巴看向晚棠,“我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家底殷实了。”
“除了机票、酒店的费用你全包了。明明是来参加你的婚礼的,结果你倒好,给我们准备那么多东西,比我给你准备的份子钱还要高。”
“噗呲——”晚棠被她的话逗笑了,“不是这样算的。”
“从北京到浙江足有一千多公里呢。即便我准备得再多,可你们来时还是少不了要颠簸。总所周知,颠簸使人疲惫,尤其是现在还是周末。”
“你和师傅他们能来参加,我真的很高兴。这些可比我准备的,要更有价值和意义。”
她拉住邬紫越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说,“真的。”
“突然这么煽情做什么?”邬紫越眼睛漫上笑,“再说,我来浙江正好也可以来游玩。见见江南的风土人情,青砖黛瓦,吴侬细语。”
“也是。”
晚棠笑言:“等明天过了,我带你去周围好好转转。以前你总念叨着下江南,现在总算是如愿了。”
“嗯。”
邬紫越点头,看着眼前不断刷过的树影,“还没和你说呢。”
“怎么了?”晚棠道。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颇为感慨:
“新婚快乐。”
晚棠顿了下,“谢谢。”
两人靠在椅子上吹了会风,后来觉得有点儿冷了,便将椅子拖了回去,一起闲聊一些八卦。
大概一刻钟后,房间的门再度被敲响。
三声之后,便推门而入。
邬紫越站起身,见到来人后冲她礼貌地唤了声,“阿姨好。”
“你好。”陈勉音和善地笑了笑,“我见你这边灯是亮着的。不是说要睡觉吗,怎么还没有休息?”
将房门给带上,仔细打量了眼一旁托着下巴的晚棠,语气颇为感慨:“我们家小婉长大了。”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她笑说,“差点没有认出来。”
“妈。”晚棠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逗笑了,“你什么时候也这样了。”
“那还有谁这样了呢?”陈勉音故意问她。
邬紫越看着眼前这一幕,伸手捂嘴憋着笑。
弯了弯眼睛,对晚棠道:“那你和阿姨先说着,我便自个出门转转了。”
晚棠道:“外面这么暗。”
邬紫越:“我不出去,就在宅子里转转。毕竟我刚来的时候,要不是有人带着我找过来,险些要在这里迷了路。”
“外面虽然天黑,但是宅子上下灯光亮堂。我想,”她故意停顿一下,“大家多半都是睡不着的。”
晚棠听此,只好道:“那好吧。”
“你要是找不到路了,就和我打电话。我让人带你折回房间。”
“嗯。”
邬紫越应了声,转而对陈勉音道:“阿姨,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陈勉音对她点点头,“休息的地方,我都让秋分替你收拾好了,就安心入住吧。小婉能拥有你们这些朋友,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替她感到高兴。”
晚棠笑言:“妈,您今日怎么看起来颇是感时伤怀的?”
“哪有。”陈勉音也忍不住笑了。
邬紫越走出房间,临出门的时候准备阖门的手顿住。
冲两人挥了挥手,而后对晚棠俏皮道:“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