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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是一个人的大事,也是一个家族的大事。失眠的不止是晚棠,同样还有西苑的周沉术和沈书仪。
夜凉如水,院中静谧。
沈书仪托腮坐在青石台阶上,托着下巴盯着零星星星的夜空。发愣走神。
为了参加婚礼,特地和学校那边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从美国赶回大陆,历经十四个小时。
“表哥。”她突然开口问,“裴表哥,真的不回来参加晚棠姐的婚礼吗?”
周沉术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问。
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应了声,“小婉的婚事许久前便定了下来。这事,大哥也是知道的。”
“只是,我前几日联系他。”说到这,他捏了捏自己的额角,“没能联系到他的人。”
“不会还在缅甸缴毒吧?”沈书仪想到这,便觉得有点触目惊心,“那边政府都管不了。他去那,多危险啊。”
“晚棠姐要是知道了,估计也会担心的。”
周沉术摸摸她的头发,“那这些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了。毕竟,选择是大哥自己做的。我们只是外人,自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毕竟,世界上没有正真的感同身受。”
“好吧。”
书仪怏怏垂头,视野里陡然出现一对奔跑的白色猫咪。“唰”地跑过,视线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个点了,棉花糖和薯条居然也还没睡,还一起跑出来玩。”她扭头看向周沉术,“表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它们两个小家伙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台阶前,是一片翠绿的竹林。风声擦叶,“簌簌”婆娑。
“它们是同类。”
周沉术看了一眼正在林子里不停打滚的猫咪,对此下了定义:“交流起来应该很简单。”
“说得也是。”
“你呢?”周沉术问她,“情感纠葛如何了?”
沈书仪挑眉:“怎么,哥你要化身情感大师了?”
“问问而已。”周沉术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上的灰。
转而低头看去,笑言:“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这次你回来,可要去祖母面前老老实实待上一阵。今年过来没回来,还是头一回一个人去大洋彼岸,她倒是很念叨你。”
她说:“明天参加完晚棠姐的婚礼,我就去外婆那。”
“嗯。”
周沉术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单手抄进自己的裤兜,仰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
风往南吹。
薯条和棉花糖在林子里玩得不亦乐乎,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喵叫声。通身雪白的毛发在打滚中,沾上细碎的枯叶。
一片竹叶悬落,被风带到西厢房。
厢房内。
陈勉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晚棠,而后将捏在手中的那个看起来漆器磨损的盒子推到梳妆桌上。
盒子上的样式花纹暗沉,有几处已经窥见不到原本的样貌了。但不乏从这些花纹中,探知到做工的精美与绝妙。
她将盒子上盖打开。
想起往事,语气不免添了几分怅然:“这个耳坠子是当年我和你爸爸成家时,你外婆给我的。现在,我将它传给你。”
晚棠目光投掷过去。
盒子里面躺着一副耳饰。
银鎏金点翠花耳饰整体由玉环、花饰、挂垂组成,玉环为主体,内嵌银鎏金凤凰衔金点翠花饰。
花饰芯蕾均镶嵌珍珠一粒,外环两侧银鎏金元宝挂垂。
样子虽然看着雍容华贵。这个耳坠子算是清朝的老古董了。
陈家祖辈一代又一代的传了下去。如今,这条耳坠传到了自己的手中。
“从前,你还是妈妈抱在手心里的宝宝。看着你从牙牙学语到蹒跚走路,再到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
前尘往事,眨眼云烟:“再到现如今的成家立业。”
“时间一晃,二十几年就这样过去了。”轻轻叹了声,“真快啊。”
晚棠静静听陈勉音如是道。
伸手将她揽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枕在她的肩膀。
像从前一样,黏糊道:“不管如何,我都是您的女儿。”
“再者结了婚,又不是上了刑。”她抬起下巴,盯着陈勉音的眼睛,故意道,“商时序要是敢起欺负我的话,我肯定跟您告状。”
“你啊,”陈勉音刮了刮晚棠的鼻尖,语气充满无奈,“刚想说你长大了,一秒就现原型了。还和小孩子一样长不大。”
“长不大多好啊。”
“没有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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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绍兴淅淅沥沥下过一场春雨。“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整座城市朦胧在青色烟雨中。
白墙黑瓦,鸟声幽谷树。
江南水乡。小桥流水人家。
南飞的燕子在高大的树冠上筑起新巢,衔着枝条在鱼鳞般的天空中扑棱着翅膀。
接亲的队伍,在这条街道排成长队。
晚棠穿着绿色的婚服,手中执着一柄花纹精细的合欢扇,遮挡住自己的面容。
头上的华冠做工精细华贵,耳朵上坠着的正是昨夜陈勉音传给她的那副清代银鎏金点翠花视玉耳环。
被喜娘搀扶着手,走过一节节长着零碎青色苔藓的石阶,踏上停在河岸边的布满新喜的乌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