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过来，就听见她在嘀咕自己。
“刚刚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我这哪里是说坏话，这叫做实事求是。”周晚棠从沙发上坐起身，对电话那端的虞听晚道，“听晚姐，正好我哥过来了，你自己和他说吧。”
“周沉术，你过来接电话。”
他拔掉正在客厅充电的手机，挑眉敷衍问了句：“到底怎么了？”
“别管那么多，就是找你的。”周晚棠使劲朝他招手。
而后跪坐起身，够着身体，硬是将手机塞进他的怀里。
周沉术看了眼手机界面上显示正在通话中。只好无奈地接过电话，“喂，你好。”
“我是盛楠一中的虞听晚，这次给您打电话，是想谢谢您和您妹妹。”虞听晚怕他不记得了，又重复了遍自我介绍。
只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心口忽然有点儿难以启齿，“若不是你们的帮助，我可能读不上大学了。”
说完，她停下。
几乎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回答。
可以说素昧平生，也可以说萍水相逢。两年过去了，他或许根本记不得了。
周沉术愣了几秒，似乎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才想起来人。
笑着说：“能帮到你，也是我的一种幸运。”
“上天有好生之德，在帮助一个人的同时，自己也会得到满足。”他将自己的手机揣进口袋，难得多说了两句，“高考成绩今日应该下来了，我想虞同学肯定能去到自己心仪的学校。”
虞听晚低着头，手指揪着电话线，“那你呢？”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不知道可不可以问问您在哪所大学就读。成绩下来了，要选择院校与专业，我没有经验，不知道哪些学校和专业适合自己。想问问您，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这样也可以为自己的志愿填报做参考。”
周沉术从女孩略微停顿的语气中，能明白她问出这句话时，在心中纠结了多久。
他说：“我在国外读书，对于国内的志愿研究这一方面并不太了解。你可以咨询一下你们学校的老师，他们对于国内的高考应当比我了解得更加透彻。”
“否则，我怕是会误人子弟。”
虞听晚歉疚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的。”周沉术笑言，“上大学了，可以去享受一下，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当然，如果你在校期间绩点都非常不错，有出国留学的意向的话，我想多少还是能帮到你的。”
“谢谢您。”
“都是小事。”他等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别的问题了。
就将手机回抛给周晚棠，“今晚和朋友一起出去聚会，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
“那行，有什么想吃的没？今天心情不错，勉强屈尊降贵替你带回来。”
“不吃了。”
“那好吧，我出门了。”周沉术闲步走下楼梯，“待会别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吃哪条街的东西。”
周晚棠没说话，乜她一眼。
而后重新和电话那端的虞听晚通话，“虞姐姐，你到时候去了大学，可不可以和我讲一讲大学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六月底，空气中涌动的风都是热的。
虞听晚站在电话亭里，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额前也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渍。
光线炙热得快睁不开眼。
她握着听筒的手紧了又紧，最终缓缓松开。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比轻松，“当然可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校园里遇到的新鲜事，都尽数讲与你听。”
“真的吗？”对面语气雀跃，“那真是太好了。”
“谢谢虞姐姐。”
*
后来，俩人也真的聊了许多的事情。
并且在周晚棠的牵线搭桥下，虞听晚加上了周沉术的联系方式。
她从始至终地谨记着自己的身份，不敢有过多的唐突。即便联系方式已经背到滚瓜烂熟，可却从未逾矩地打过去。
直到一年后的夏天，周晚棠难得和周沉术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争吵，冷战期间谁也不理谁。
最终还是周沉术先败下阵，知道虞听晚和晚棠聊得来，就想拜托她这个中间人帮忙破冰。
一来二去的，俩人之间渐渐开始有了交集。
后来，关于学业上出现的迷惘和委屈，实在找不到人倾诉，会失心疯般倒豆子地给他发送过去。
清醒过后，又懊悔不已。连忙发消息给对方表示歉意。
那个时候的自己很忙，每天除了上专业课，就是兼职，再然后就是奔往图书馆。
只有在忙里偷闲的间隙里，才敢给自己一点时间放空大脑。
去冥想，去懊悔。唯独不敢拿出手机去看看对面是否发送过来了消息。
无数次摁亮诺基亚屏幕，又无数次塞进自己洗得发旧的衣服口袋里。
最终还是打败了自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对面在零点的时候，发过来了几条消息：
[鸿鹄之志，实现起来总是会困难一点的。眼前的迷惘是短暂的，不能因为一时的困难便产生了退缩之意。他人只是万千人群中，短暂经过的过客。如果有一天因为他们的想法，而让自己觉得不舒服了，难受了。是不值当的行为。]
[当然，难过也并不是为了解决问题。人不是机器，情绪波动是很正常的行为。情绪需要宣泄，这样大家才能健康成长，不是吗？不必觉得抱歉，毕竟我家妹妹情绪不好的时候，谁要是惹了她，谁就能原地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