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川离开前,想起几年前的深夜麦当劳里,周其均那一脸冷淡的模样,好像还说什么,林颂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其实我当时就应该想到的,你对林总评价了一堆。”
“什么?”周其均也起身,准备下班去接林颂。
“你以前几乎不会评价女生,但你给林颂安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如果那时候她坚持邀请你结婚,我估计你也就只会嘴上说几句不要,身体却跑去了民政局。”
周其均无法反驳。
甚至在漆黑一片的脑海中浮现了个念头,或许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林颂和周其均的开始就是婚姻。
这在言情小说里的归类叫,先婚后爱。
从遇见她开始,他此后的人生都与她相关,他曾经默认自己不需要爱,可她说,爱很重要很重要,朋友的爱,亲人的爱,恋人的爱,事业的爱,金钱的爱……
在林颂那里,爱可以具象化为一切。
她失去过亲人、朋友、恋人、事业、金钱的爱,但她也再得到新的爱。
周其均跟陈淮川一并下楼,在电梯门口遇见了他团队的新实习生。
年轻大学生澄澈的目光落在了周其均的无名指上,打了招呼后,立马缩在电梯角落里,在没有周其均在的群聊里“滴滴滴”发起消息来。
“周律师恋爱了!!”
“真的吗?好久没看到他收花了。”
“真的,他无名指上有画的戒指,跟我小学在手腕上画手表一样,这么幼稚,除了恋爱,我想不到别的。”
……
在林颂住了第十九家五星级酒店后,终于给周其均戴上了一枚真的戒指。
周其均:“二手的?”
“不要还给我,我们林家祖传的,不是好男人都拿不到的。”
周其均其实知道的,林颂画戒指、不买昂贵戒指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没钱,却偏偏下定决心,不要他买的男戒。
“我已经想好我老了之后,事业有成,自传的自序开头要写什么了,我的一生有大半都在缺钱中度过。”
因为她一有钱,就想要投进新的项目,新的研发,甚至是,新的公司。
两人缱绻地躺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身上只盖着薄薄的一层被子,周其均摸着林颂的脸,她濡湿的头发贴着耳侧,而他滚烫的吻落在她耳垂上,她痒得躲藏了下。
却换来他舌尖舔舐着她的耳廓。
林颂看着天花板,眼尾染上了潮红,热流涌动,浑身湿得仿佛浸在水中,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反应有些过度,就跟看电视看到精彩部分,她需要退出去冷静一下。
她问:“周其均。”
“嗯?”
“你还没跟我介绍这家酒店的装修风格,设计师,家具品牌,不是说好要带我来研究……”
周其均介入她的身体,慢条斯理温声道:“嗯,在这之前,我们先研究一下别的。”
林颂转过头,寻求他的吻,顺从内心的真意。
又喊他名字:“周其均。”
“嗯?”
“我爱你。”
后一句是:“你想跟我结婚,对吧?”
周其均是文字工作者,知道前后语序的微妙差距,几年前的初见,是他看走眼了,并不知道,这个总是笑眯眯的、看似很随意的女孩,是倔强的,从未放弃主动权。
而他恰恰就是那个除了工作之外,都很被动的人。
“对,很想。”
无法无天的林颂说:“明天就去民政局,我户口本就在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而周其均的户口本也在家里,等林颂睡着之后,他半夜开车回家,在一楼的客厅熬到了六点,还是没忍住上楼,去敲余新荷的卧室房门。
周品权怒气冲冲地打开了卧室门,又听到周其均说:“爸爸,我要结婚了。”
差点把他气晕。
第65章 番外二
事实上,领证没有这么简单,所有人都同意的情况下,还要等东环家事办的律师团队给两人做背景调查、拟婚前协议、签约、公证,麻烦就麻烦在,周其均有周家给的海外资产,两人的名下都有不同公司的股份,有些只占股不经营,有些却身兼要职,在结婚之后,产生的收益该属于谁……
总之,就是有太多的利益需要分割开来。
家事办的律师详细地给两人解释,笑道:“其实婚姻就跟小周平时负责的船企并购差不多,都要先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以后就少了很多麻烦。”
林颂听得认真。
等家事办律师离开后,她跟周其均说:“如果我伊公以前也懂这些就好了。”
早早地准备好遗嘱,请律师和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一同见证,就没有后续的那些抢夺了。
“不过,也有可能……”
可能船厂在伊公去世之后没多久,就没有了,那时候也恰好是金融危机之后,但2003年的非典之后,航运业就进入了狂热期。
周其均只说:“别想太多,那时候法律更不健全,遗嘱和公证估计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就算是现在,依然有见证律师联合其他人欺负、抢占遗孤财产的事,没有职业道德的律师很多。”
林颂想到初见的周律师,她看着面前的周其均,和初见的样子相差不大,骨相周正,但不讲话时,总显得有几分拒人千里外的严肃。
她很确定:“你是一个很有很有职业道德的律师,你知道我一开始最喜欢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