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均依然只捕捉到“喜欢你”三个字。
林颂回答:“你不爱讲话,我可以随便跟你说我的想法,你不说话,但是我发现,我讲的每句话,你都会听进去,还不会往外讲,有什么烦心的事,跟你讲完后,就变成你被我气得半死了。”
“你觉得这是职业道德?”周其均反问。
“难道不是吗?”林颂笑。
“当然不是。”起初周其均就是这样哄骗自己的,林律师让他接了福兴船舶的法律顾问项目,他收了钱,听客户倒情绪垃圾是应该的,再做点额外的事,就当是附赠项目了。
“那就是你喜欢当老师,好为人师,我爸也喜欢,当初送我去大学,连学校门口的保安、湖里的大鹅都要被他教育两句,吃得这么太肥,要减肥!”林颂抱住了周其均,“那你觉得我学得怎么样?那句话怎么说,成长没有捷径,只有热爱、坚持和努力。”
林颂觉得她以后可以做得更好。
周其均听得出林颂的调侃,只否认:“我没有教你,反倒你教会了我很多。”
他说的也是实话。
领证的前一天,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周其均频繁地飞到外地开庭,偶尔还要接一些来自非诉业务组的诉讼案,他们嘴上说不要周律驻场,但是忙起来的时候,他也只能跟着外地驻场了,此外还有造船论坛要开,合著的专业书籍上市要跟进,行业文章要发表,代表立达所对外授课,偶尔带带组里的新人小朋友。
“你会带新人?”
林颂只听说,他团队就是组合的,别的团队踢过来,只要能干活,他就可以收,总之不培养,想学东西就去上上所内的培训课。
“因为林总说要传承,我觉得有道理。”
“你是被余伊姨和林律师批评了吧。”
“也不是,我是真的在从林总这,学习团队管理。”
“你以前还骂我没有任何的管理经验。”
“可你现在有了。”周律师实事求是。
林颂臭屁了起来:“那当然,我们团队的每个人都很好,我也很好。”
“嗯,你很好,好到朋友拿走你的东西,你也就这样过去了。”周其均在视频那头轻笑,他戴着耳机和无框眼镜,眸光盯着屏幕,传来了细微的键盘声,他还在工作。
林颂也在修改投标书,笑道:“如果是我刚接手的时候,我肯定现在跟你说,周律师,我又要崩溃了,可现在不是啊。如果不是梁真,我可能现在也一心做豪华游艇市场,但我没有足够的资金,很有可能,就会重复我伊爸的道路了。”
林颂喜欢往前看,感情是很复杂的。
“我讨厌死梁真了,可是我怎么会讨厌一个人这么久呢?她帮过我,也是真的。”
“那时候,你也在帮她。”周其均语气平静。
“是啊。”林颂讲不清楚,反正梁真另起公司,让她现在充满了斗志。
“你在心疼她吗?”
“她不需要我心疼啊。”
“不心疼,你把不多的生活费省下来给她买自行车,嗯,自行车是必需品吗,林总。”
林颂反问他:“那男戒是必需品吗,周律师。”她断言,“你们这两个虚荣的人。”
周其均沉默了。
林颂想了想,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道:“她虽然坏,但如果我是她,我做不到她这样厉害,大学之前没见过什么,环境很糟糕,却很坚定努力学习,离开大山,贷款上学、打工养奶奶,还可以一边拿奖学金,一边校园社交。”
她又有些沮丧和气愤:“如果梁真把这些坏心思用在别人身上,不要用在我身上就好了,用在我身上,她就是个坏女人,用在别人身上,那就是,我的好朋友真有野心和闯劲。”
周其均轻笑出声,为她的可爱和无畏。
“其实,你已经有新的方向了,对吧。”
“嗯。”林颂点了点头,“她走她的豪华游艇赛道,可是,在这一个赛道上,意大利、法国的游艇公司早就提前走了百年,几乎包揽了世界大多数富豪的游艇,我原本想高价请意大利设计师合作,打造国内豪华游艇品牌,梁真抢先走了这一步,愤怒过后,就只有庆幸,因为太烧钱了,而且核心设计还是别人的。”
林颂继续道:“很多行业经常会有一句话说,这个行业需要耐得住寂寞、坚守与沉淀,虽然老土,但是实用,我要慢慢来,市场萧条,给了我更多的时间,去慢慢培养出更能代表福兴修造船、福兴游艇的师傅、设计师和工工程师……”
“国内有一万八千公里的海岸线,三百万平方公里的海域,九万个湖泊,六千多个岛屿,是一个非常适合游艇文化发展的国度,但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游艇是奢侈品,但游艇更多是一种滨海休闲的方式,探索海洋文化的极佳工具,让游艇面向更普遍的消费人群,助力榕城游艇经济的发展和国际游艇城市的打造。”
林颂站在台上,台下乌泱泱的人群中,坐着梁真,两人今天又要竞争同一个项目,榕城第一个大型游艇会、游艇码头的建造。
梁真只走高端路线,而林颂走的都是大众路线。
廖总皱眉,低声跟梁真说:“游艇就是有钱人玩的,蠢,听说越程会加入这个项目,负责游艇会的场馆大楼建设,陈总向来只投资高端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