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人多,晚宴准备得十分丰盛,真叫方幼眠像他那样细数,她想不起来了,故而就给喻凛说了一些她吃过的菜色。
“眠眠现在的口味更偏向瀛京这边了。”他知道祝家为了她和吕沁宜的口味,让厨司做了不少蜀地那边的菜色。
“是。”她来瀛京几年,如今依然不能吃辣的东西。.
不仅仅是她,方幼眠跟喻凛说起,前些时日见方闻洲,用膳的时候,她也是留意到方闻洲不怎么吃辣了,说话还有些京城的官音。
她说她当时愣了一会,看着方闻洲许久,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自己的变化,反而问她,是不是脸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为什么要那样瞧着他不说话。
见到面前姑娘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喻凛也随之笑了起来,“眠眠不说,我自己都不曾察觉。”
“你也见了阿洲么?”话落下去,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跟进门那句一样傻,两人都不休沐,整日都要上朝,肯定是会见到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喻凛忍不住摩挲她的手背,“见到了。”
“在御书房见的。”他跟方幼眠讲起春闱的事情,方闻洲升任之后,此次的春闱他也得参与监管。
“为何?”方幼眠很是意外不解,毕竟方闻洲才入仕多久啊?
春闱居然也可以参与监管?
“宁王党羽众多,秉承着斩草除根,杀鸡儆猴的旨意,所以朝廷人手不够。”
后半句喻凛还没有说之前,方幼眠已经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食盒,问喻凛可不可以分给吕沁宜一半,她眼下肯定还没有睡。
“当然可以。”
打开一看,又是她没有见过的糕点,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只是用精巧的十六宫格装着,方幼眠取了一个瓷碟,要分装起来。
喻凛没有让她动,接手她的活计,帮她分装。
还拿了一块点缀了青梅的糕点递给她,“尝尝?”.
方幼眠看着男人细致的动作。
有些许怔愣,喻凛是越发娇养了。
但凡他在,便是用膳都要伺候着。
她已经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幼年缺失的疼爱,竟然在这时候补了回来,在之前,方幼眠哪里想过会有今时的日子。
她干脆就低头尝了一口,不怎么甜腻,酸也不过分,很好吃。
照顾到她吃糕点多数是尝一小口,这个新出的糕点也做得很小巧。
喻凛分装好了之后,又问了方幼眠可不可以,见他点头,这才让绿绮送过去。
“眠眠还没有告诉我,今日是如何开心的?”
方幼眠不确定绿绮有没有告诉他,她在想喻凛这句话是否有试探的成分。
想了想,猜来猜去没有什么用,所以径直告诉喻凛今日遇到程书鸢一事。
他的语气淡淡,神色没有意外,方幼眠见状便晓得,喻凛八成是知道了。
她又接着往后说喻老太太的事情。
提及此,喻凛的眉心动了一下,方幼眠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然后又讲了喻家三房似要图谋她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觉自己说完之后,喻凛好似有些许开心?
她瞧着他的神色,似乎的确就是愉悦。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喻凛为什么会露出愉悦的神情了,因为喻凛说,他想不到方幼眠会将此事告知他。
“你以为我会隐瞒?”
“嗯。”
“我喜欢眠眠有事和我说。”这让他有一种被人依赖的愉悦幸福感,用这两个词形容来讲,依然不够准确。
方幼眠哪里知道他在讲想什么,只嘀咕了一句,“我便是不说,你只怕也会知道吧。”
绿绮毕竟是喻凛派来她身边的,出了这样的事情,绿绮怎么可能会不告知喻凛呢?
“是,眠眠便是不说,我也会知道。”
“但不是我派给你的婢女告知我。”
“那是...”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喻凛在她身边安排有保护的暗卫,这些人往日里她根本就见不着。
那日与宁王的儿子激战,忽然出现的人..就是喻凛放在她身边的暗卫。
她怎么忘记了呢。
“所以你今天晚上才回来问我?”
“不是。”男人道。
方幼眠蹙眉,怎么不是...
“主要是想你了。”他没有再摩挲她的手背,而是钻入她的之间,捏紧她的手。
方幼眠的脑子一直在转着这件事情,她在权衡左右,没想到他忽然跟她表露思念的情绪。
“虽说昨日回来了,可...也就待了那么一日,今天想眠眠,忙完手上的政务便过来了,策马来得比较早,你去了祝家还没有回来,适才要问下属,恰好得知今日发生的事情。”
的确是恰好得知,但即便是他不问,他身边的人也会跟他说的。
“哦....”方幼眠声音低低,此刻反而不想去过问那些琐事了。
喻凛也不说话。
两相静默下来,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却意外的旖旎起来。
察觉到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热,分外的黏糊,方幼眠有些许受不了,她起身,“我不吃了,去沐浴。”
“你不要跟我一起。”上次的教训已经足够了,方幼眠不想跟他在浴房当中做事。
“眠眠居然如此防备我。”喻凛觉得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