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眠前脚不舒坦,后脚便带着人过来了。
面上冷凝得要死,剑眉深皱。
应天府夫人连忙凝神塑声请安问好,说方幼眠在屏风后面,喻凛淡声说多谢,随后便跟着二房绕了过去。
站到方幼眠的身侧,不顾在场有多少人在,牵住她的手,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方幼眠正留神等着太医的后话呢,谁知道喻凛忽而闯进来,“你怎么过来了?”她低声问。
喻凛也学了她低声说话,“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还有些恶心,但方才应天府夫人端了一盏不知道是什么茶,吃了半盏压下去,如今已好多了。
就是有点神思倦怠,再不想闻到方才那汤水的味道,不单是不能够闻到,就连想一想都觉得恶心。
喻凛见她皱眉,还要问时,太医已经收起了脉枕,跪下回话道,“恭喜都督大人,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什么?”即便是方才心中已有了些猜测,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方幼眠还是很震惊的,她居然真的有小孩了。
相比于方幼眠的震惊,在坐的人先缓过了神,先给两人道贺。
喻凛也是高兴的,只是他又问太医,“她的身体没事吧?”
“夫人身子养得好,暂且没事,安胎药也不用吃的。”
听到喻凛最先关心的还是方幼眠的身子,众人无一不是羡慕的,这说明,和孩子想必,方幼眠在喻凛的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这放眼整个天下,哪家的男人能如此啊。
偏偏人家还是瀛京最出色的才子郎君。
哎....
众位女眷又是一阵羡慕。
方幼眠有孕的消息传回了喻家和宫内,知情的人都高兴坏了,不仅宫内的人送来了赏赐,喻家几房送了东西,喻老太太也送了。
方幼眠看着绿绮和雯歌领着小丫鬟接手贺礼,人还有点恍惚。
崔氏明显高兴坏了,她本以为这辈子是抱不上孩子了,毕竟之前盼了多久啊,没想到这次一成亲便有了。
可不是高兴坏了,坐在方幼眠床榻边沿,就连喻凛都顾不上看一眼,嘱咐着方幼眠往日里要注意些什么,吃的有什么忌讳,喝得也要小心,便是用的香料也得留神,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喻初在旁边忍不住叹声,“母亲,这些事情您说给哥哥或者下人就好,何必一直冲着嫂嫂唠叨,念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喻将军也摇头失笑,“是啊,快别说了。”
崔氏被噎了两句也不恼怒,反而乐呵呵,“我这是高兴的。”
“看出来您很高兴了。”自打消息一传回来,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
“高兴高兴,放心吧,你就在家养着,一切吃食用物,我都会让人留心的。”
方幼眠,“......”
她看向喻凛,后者没有说话,在他的眼眸当中,方幼眠明白,是由着她的意思,若是她不乐意在喻家便出去,他顺着她。.
方幼眠颔首,“劳烦婆母了。”
“都是一家子,不说这些话。”崔氏非常高兴。
在喻家养胎的这些时日,方幼眠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废掉了。
吃了睡,睡了吃。
而且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
崔氏不可谓不上心,甚至怕她闷,还给她组局,让瀛京高门的贵妇上来陪她玩牌,方幼眠若是手气不好,输了银钱,不论多少,她都用私房给方幼眠填补。
大方得就跟之前判若两人,吕沁宜过来看她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叹崔氏的转变。
“要是你之前早有了孩子,你婆母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方幼眠想了想,“不会。”
崔氏讨厌她的身家,实际上没有这个孩子之前,经过了那些事情,崔氏才渐渐转变的。
如今的举动,多半也是为了孩子。
“闷坏了吧?”吕沁宜问。
“还好。”
不光是崔氏,就连喻凛和喻初也时常陪着她,加上她本就是个安静的性子,一切都还好,没有什么很操劳的事情。
三月那会,方幼眠的孕吐很厉害,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很快又掉了下去。
见她吃什么吐什么,喻凛都吓得厉害,朝着皇宫大内向皇上请旨要了厨子来。
谁知道方幼眠吃了还是吐,喻凛干脆自己找了食谱,学着给她做饭。
都说君子远庖厨,喻凛亲自进厨房的事情,喻家就没有不震惊的,可拦不住,只能随着他去,经此一事,又再一次感叹,方幼眠真真是他的命根子。
方幼眠深受孕吐折腾,喻凛也跟着紧张。
方幼眠消瘦下去,他眼底的乌青也日渐浓郁。
有时方幼眠半夜饿了,喻凛披着外衫就往厨房走,自己都顾不上,问她想吃什么。
他虽然顾及孩子,可更多还是随着她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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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在她难受用不下饭菜的时候跟她说什么,好歹为了孩子咬牙用一些,只是低头钻研食谱,变着法给她做饭。
中旬的时候,方幼眠吐得好厉害,夜里睡不着,她睡过去了又醒,转过身的时候见到喻凛睁着眼睛,皱眉哑着声音问他怎么不歇息。
男人拉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说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方幼眠闻言一顿,压着胸口的反胃,不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