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圣人盖下玺印,另又大肆赏赐金银器皿,良田宝驹等物送往南江……
清晨。
雾气散去,还月庄中红绸挂满,艳红的红氍毹铺满地上,开始延绵地响起鞭炮声,孩童欢喜地围在周围,热闹渲染了整个庄子。
抬着花轿的人皆面带喜色,为首骑白马的青年红裳似火,清隽的眉眼如玉雕琢而成,鲜艳的婚袍衬托得他越发似书中所言。
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①
众人皆知晓几年前,当朝帝师隐住在南江,但没有想竟在此地举行大婚,小小的南江最近涌进不少官员,比每年祭祀都要热闹。
帝师要成亲的消息来得突然,此前几年从未听人说过他身边有女子,现在忽然就大婚了,众人皆好奇能让帝师亲自上书,求圣人求旨的女子是谁。
因新娘出自帝师府,花轿也是从帝师府中出发,浩浩荡荡队伍在南江最繁荣街道游转一圈,在世人见证之下去了神坛。
威严庄重的山庄屹立着偌大的金身神像,绣着红莲的氍毹长长地铺满,彰显亘古之岁月的彩色纹路布满每一根柱子。
轿子停在净月山庄外的神庙外。
坐在轿中的唐袅衣头顶沉重的婚的冠,盖着鸳鸯盖的小脸被挡住,垂着头,捏紧掌中的红果,此时很是紧张。
喜婆撩开轿帘,笑看轿中的新娘,心照不宣地看出她的紧张,高贺:“天翔比翼鸟,地现连理枝。现在新郎请新娘下轿。”
“请夫人下轿。”
青年温润的声音似冬雪轻飘飘地落在眉间,伸出修长的手在她的眼前。
唐袅衣窥见从盖头下显出的手,指尖微曲,被红裳衬得冷感的薄透皮肤泛着淡淡粉。
连一只手都好看得如此赏心悦目,也不知他今日穿红裳是什么模样。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中,被握住牵出轿。
季则尘似知晓她此时心中所想,不经意地侧首蹭过她的耳畔,低声道:“一会就能看见了。”
唐袅衣脸骤然一红,有心想要嗔他,但此时场景不合适便就此作罢。
喜婆见两位新人手在一起,欢喜地在前面开路。
“新人过火海,跨檀木朱砂火盆。”
唐袅衣被牵着刚小心地跨过火盆,喜娘便又高声贺词。
“天翔比翼鸟,地现连理枝……”
过了火盆便要前往神坛,朝拜天地,请诸神见证。
“一拜,天——”
“二拜,地——”
“三拜,夫妻对拜——”
“礼成,宾客连声赞,郎俊新妇贤……”
婚礼繁复,最后唐袅衣腰酸背痛的被扶下神坛,乘坐轿子原路返回,然后被迎接入府。
一整日如此度过,她忍不住想这样的婚,这辈子也只愿意经历一次了。
好在到了房中,季则尘提前便吩咐过人,将她身上沉重的婚冠与婚服换了。
唐袅衣浑身轻便后脱力,倒在金线绣并蒂莲的被褥上,轻轻地喘着气。
喜娘在一旁看见,上前将她扶起来,笑道:“夫人还有会子才能睡咯。”
唐袅衣接过她递过来的婚扇,置于面前,转头看喜娘给她翻书。
她没了娘亲,所以没有谁会在婚前教她婚后事,喜娘是季阿厝特地请来的。
看着喜娘翻开画境结合的书,唐袅衣眸光微闪,心中有些羞意,不是因为画册上的图,而是想到了一会儿会说不定场景,与画册上这些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喜娘翻开一页,见新娘含羞带怯的眉眼,眼中闪过揶揄的笑,安慰她:“夫人是新妇,还不晓得如何与夫君相处,这本书是我珍藏,今日说与夫人来听,夫人可要听仔细了。”
唐袅衣点点头,其实画册中的这些,还不如季则尘之前在村庄中看的那些,多少还是顾及她是新妇矜持了些。
看完喜婆的册子,唐袅衣还要装作天真懵懂地问几句,实际却感觉自己如今强得有些可怕。
这些事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好了。”喜婆回答新妇的话,将册子阖上塞进她一旁的枕头中:“看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新姑爷就要过来,夫人不要羞赧,那件事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
喜婆的话初初落下不久,守在门口的侍女便传报‘新姑爷来了’。
唐袅衣忙将扇子举在面上,佯装端方地坐着。
透过刺绣纱扇,她隐约看见青年颀长清隽的身影缓缓行来,沉长的婚服迤逦在地上随着脚步声,心跳开始跳得紊乱了。
季则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婚榻上身段窈窕的女子身上,昏暖意的红烛跳跃在淡琥珀的眸中,像是池中春水被推波出柔性的涟漪。
喜娘高声贺词:“百年好合赛神仙,花烛亦展颜。”
唐袅衣放下遮面的婚扇,露出夭桃秾李的面容,绿鬓朱颜,转眄间姱容修态。
她觑了眼面前醉玉颓山的青年,微微一怔。
他很适合如此秾丽的颜色,慈柔的眉目被衬得犹如明月照在雪山上,平日的清隽被冲淡如此直勾勾看人时候极具蛊惑力。
被如此直勾勾地盯着,唐袅衣饶是再冷静,心中也被滚烫地灼烧了一下,忍不住微微别过头,纤细的白颈从艳红的领中露出粉痕。
此时季则尘眼中容不下任何景色,只有她一人。
很早之前便已经想过大婚之日,她会是何等模样,那些幻想在今日忽然去掉了雾,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