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见新郎怔在原地，新娘羞聚眉眼，不由得窃笑，“新郎新娘饮交杯酒……”
陡然高喝的一声，将两人都唤回神。
季则尘接过侍女递来的杯盏走上前，弯下腰，目光深深凝着她：“夫人。”
听见从他口中出来的‘夫人’二字，让唐袅衣端酒杯的手都颤了，眼睫盖下勉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交杯酒饮完，屋内的人也都退了下去。
门应声阖上。
唐袅衣听见声音眉微抖，抬目便撞进青年缱绻的目光漩涡中。
青年面如冠玉因饮了薄酒，不善饮酒的面上透出几缕醉熏之意，像是牵引着她探头细看星辰是如何装进了那双眼眸中。
“袅娘。”
他执起她的手压在滚烫的脸颊上，垂下的眼睫似沾了露珠，覆上她掌心的气息灼热。
刚才在与喜娘看画册的时候，她不觉有什么，两人之间也早就有过夫妻之实，绝不会产生羞意。
可所有的想法全在这一刻轰然塌陷，现在他只是淡淡握住她的手，她都忍不住面红腰酥，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时奴……”她开口的声音都是哑的，想要抽回压在他脸上的手。
季则尘握得很紧，淡‘唔’一声，掀开微润的眼眸，盯着她的朱红的唇，似醉非醉地抬起手。
“袅娘，我给你卸妆可好？”
指腹拂过那胭脂朱红的唇，他淡淡的瞳色似覆盖了一层薄雾，禁欲的眉眼显得有些恹坏与清淡。
他的目光过于专注，唐袅衣被看得后腰微酥，垂下眼睫压住心中的羞赧，强装镇定地点头。
由季则尘牵着她的手来到妆案前坐下，青年一袭红袍在柔和烛光下漂亮得充满蛊惑。
唐袅衣透过铜镜凝着身后的人，看他冷白修长的手指穿插在乌发中，将剩余的朱钗与青丝挽髻松开。
长发如瀑地散落下，他微抬薄薄的眼皮，与她在镜中对对视的眼尾挑着潋滟的水光。
他赞言：“袅娘真美。”
听他陈述的腔调，唐袅衣心中不可否认地愉悦了，但还是矜持地压下翘起的嘴角。
青年夸完，屈指抬起她红妆妩媚的小脸，俯下身仔细看她今日的眉眼，黛眉如远山，黑眸似浸水的宝石。
唐袅衣被他看得下意识往后退，双腮透赤，语气也有些磕绊：“怎么了，不是说给我卸妆面吗？”
现在他的眼神可不像是要给她卸妆面，反倒是在心中盘算如何先兀自吃饱。
他觑见她眼中的紧张，眨了眨迷蒙的眼，没有回答她的话，莞尔勾唇：“袅娘能每日皆当时奴的新娘吗？”
“我想每夜都看见袅娘这般模样，也想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今日的大婚并不算他特别满意，只有在南江这些人亲眼所见她嫁给了他，天下有太多的人了，太多人都未曾见到。
所以在她答应要嫁时，他曾动过借小皇帝几日宝座，以最高礼仪娶她，如此能光明正大地让世人看见，但他最后还是压下了这种想法。
不知眼前青年心中平静地想着，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唐袅衣弯眸，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我才不要每日都当新娘，太累了，当一日就够了，但是每夜都当……似乎还可以。”
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她心中其实很是羞耻，但某人听着似乎很是受用。
季则尘顺势俯下身，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含住她的唇慢吻道：“好，每夜都当新娘，只当我一人的。”
话音甫一落下，他倏然抱起她放在妆案上，将她柔软的身子压在铜镜上。
“哎，等等，先别，我脸上还有胭脂没有卸。”唐袅衣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别过头嗔他心急。
季则尘掰正她的脸，炙热的气息覆盖在她的眼睫上，气息又轻又乱：“胭脂都是花瓣与珍珠粉制而成，能食也养肌，不卸了，我想看。”
看她脂粉凌乱，香汗淋漓的模样。
他鼻尖蹭她的眼皮，斯文地往下吻，衔住她朱红的唇，轻声诱哄：“作为报酬，我也给袅娘看你想看的……”
什、什么意思？
唐袅衣的舌尖被吮得发麻，脸也透艳赤，理智被他挑逗似的搅得意识涣散。
知晓她此时懵懂，青年松开她的舌尖，唇瓣仍旧相贴，气息缠绵得只能听见呼哧的喘息。
红烛爆破灯芯，跳跃映出红喜精绣的红帐上拉出斜斜的长影，青铜镜前男女耳鬓厮磨，柔情暗通。
她头上的步摇被拔掉，青丝如瀑散开，依偎在他的怀中如一只美艳动人的小狐狸，剪水秋眸之中浮着迷离水雾，唇上的胭脂被蹭晕，柔弱又无辜。
纠缠中她身上的大红喜袍落地，露出的雪白娇躯在满堂红艳中泛出玉般的光泽。
季则尘趁她神识涣散之际，牵着她的手搭衣襟上，似不经意地问：“袅娘，我穿了，想不想看？”
轻飘的一句话，突然如一道雷砸在她的心口。
唐袅衣清醒了，杏眸睁得微圆，启着红肿的唇呆呆地看着他，满脑子皆是他刚才那句话。
穿……真穿了？
他低头吻她的眼皮，带着她的手伸进衣襟中，抚摸那些交错纵横的红线：“很好看，想不想看？”
大婚前夕，她逗他说之前中欢蛊时曾经不清醒，穿了身古怪的东西去见他，结果他纹丝不动，还原封不动将她打包送回来，至今她都还记得很清楚，兴致来了，她还故意缠着他说也想看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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