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身子贴在一起,她的背脊一阵发麻,像是被按到了什么地方,意识渐渐涣散,挣扎了两下便无力地软下,毫无自觉的将青年压在身下。
随着她的昏迷满头长发散开,露出搭在后颈的冷白手指,微红的指尖泛着清淡的疏离。
他如同受害者般躺在地上,任由着自己被压着,睁着眼眸失神地望着梁顶,谁也不知道此时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隔了许久,他才从缥缈中回过神,垂下浓密的眼睫,压出瞳仁漆黑的阴影,视线落在瘫软趴在怀中的女郎身上,又开始发怔。
从未如此鲜活地感受到,自己原来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
人……
他在齿间无声啮齿这个字,眯起眸子,殷红的唇缓缓往上扬起诡异的弧度,似在笑,眼中却无半分情绪波动。
给人当了二十几年的容器,倒是真的忘记了自己也是个人。
原来他也还有欲望,还有感受,还能……拥有活的人。
他温柔的以桎梏的动作,将怀中的人抱紧,含笑的脸庞埋进她的颈项中,鼻尖抵在他咬出的伤口上,近乎痴迷般嗅着鲜血的味道,喉咙莫名泛起渴意。
“多谢你让我发现……我也是人。”
“所以我不会杀你,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窗外的圆月被乌云笼罩,如同在窥探屋内青年含笑的呢喃,静夜中还伴随着古怪的轻笑,如同话本上的精灵诡怪。
第97章
一束炙热的阳光透过窗牗的如意镂空图案,射落在唐袅衣的眼皮上。
她颤了颤如蝉翼般的眼睫,缓缓睁开眼,还什么也没有看见便被刺激得闭上了眼。
阳光亮得她有种被刺瞎的错觉。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意识归拢,想起昨夜遇见的人,顾不得眼睛还没有恢复,猛然从榻上坐起来,睁开涩红眼看过去。
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室内只有她一人,并没有昨夜见到的那个古怪的青年。
唐袅衣低头查看自身,在脖颈与脸颊上摸到了结痂的伤口,身上的衣裙也没有乱,一切都并无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线。
她用力拽了拽,红线纹丝不动,反倒将她的手腕割破了皮。
这条红线根本就取不下来了,材质很是坚硬特殊。
唐袅衣放弃与红线纠缠,看着敞开的大门,从榻上下来穿上鞋履,然后往门口而去。
外面出了太阳。
昨夜因下过一夜的大雪,此时室外早就被白雪覆盖,炽光照射在白雪上,使人晃眼看去便觉得头昏。
唐袅衣不适应地蹙眉闭眼,待到适应过来后才缓缓睁开眼。
一只颜色鲜艳的赤貂倏然从门梁上落在她的眼前。
她被吓得连连往后退。
待赤貂落地后又如一道残影,迅速朝着前方奔去,喉咙发出怪叫扑进不远处,坐在盛满积雪的竹树下赏景的青年身上。
唐袅衣这才发现藤椅上坐着位白裳融雪的人。
他转过头,清雅绝尘的面庞透着不正常的病容白,神色无害地对她弯起薄唇,“你醒了啊。”
语气自然得似两人相似许久。
虽然他现在与昨夜疯子般的模样判若两人,但唐袅衣还是眼含警惕,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抿唇不言。
青年的气质温和,醉玉颓山的清秀脸沐浴在暖意的阳光下,似悲悯的神佛,随和出一种清淡感,趴在怀中的赤貂是他身上最艳丽的颜色。
清冷缥缈得高不可攀。
季则尘见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儿般打量自己,疑惑地微歪头,含笑任她看。
一人一兽做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怪异且自然。
昨夜唐袅衣未曾仔细看他的脸,现在这般打量让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屋内看的那一樽透着对世人悲悯的神像。
神像的神情与面容与眼前的青年相差不大,晃眼看去还以为的神像化身成人,前来渡世了。
她看了良久,开口询问:“你是何人?”
听见她微哑的声音,季则尘视线聚拢在她的脸上,腔调斯文出温软:“季则尘。”
季则尘……
这个名字很熟悉。
唐袅衣垂下眼帘在脑海中仔细回想,最后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此人,也未曾见过他。
既是陌生人,他为何会将自己带到这里来?
她再次问对面的青年:“你为何会救我?”
季则尘指尖搭在赤貂的头上,缓缓应她:“其实我也忘了我何时救过你,救你是为了什么,不过你想听什么理由?我都可以现编的。”
“……”
若不是他说这话的神情极其诚恳,她就以为他是在逗乐她了。
他似真的忘记了,还垂头苦思冥想。
想了许久,季则尘好似想到了原因,抬起脸看她:“你认识陆朝央吗?”
听见这个名字,唐袅衣表情一变,很快便压下,摇头道:“不认识。”
季则尘没有错过她脸上有瞬间的变色,并不在乎地颔首:“那我的确不知道为何会救你了。”
他仰头靠在藤椅上,侧颜轮廓温和,喉结缓缓在秀颀的脖颈上滑动,语气显得些恹恹的漫不经心,给出了她最后的理由。
“或许我是想杀你。”他说得很随性,分辨不出情绪和真实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