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季府又生了一场火，将季府烧得干干净净，只余在太子府中的季则尘。
唐袅衣也早就知道，现在府上的那些人，皆是用以前季府人做成的。
虽早就知晓，但她从未想过为何他要这样做，如今忽然就懂了。
以前他从未被当成过人，那些人将他当做趁手的杀器，当做阿谀奉承上位者的药人。
原来他和她一样。
唐袅衣心中再次涌来难受感，握住他冰凉的手，开始难受得颤抖。
“不过我现在不厌恶了，冬季很好……”他的气息很微弱，带着难言的温和，乖顺地靠在她的肩。
“我喜欢和你一起看雪，很喜欢……你。”
“多谢袅娘让我发现，原来我也是个活着的人。”
“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与你说，可我困了，别哭，我睡了后，你就将这些都忘了吧……”
唐袅衣凝望他半阖的眼，喉咙像是被什么黏住了，连简单的回应都做不到。
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他闭上眼，放心地靠在她的肩上。
雪簌簌地抖下不停，直到肩上的人冷得连呼吸都消失了，她才眨了眨眼转身抱住他，脸埋进他的肩颈。
“你真的很过分……”
“忘了这些，让我怎么办，我也第一次被人心疼。”
若是忘了这些，那她只剩下痛苦的回忆了啊。
了乐过来时看见房中靠在一起似睡着的两人，喉咙像是咽下一把冰凉的雪，强装镇定地压下情绪，上前对房中仅剩的人揖礼。
“阿箬师叔。”
阿箬坐在蒲垫上睁开眼，望向了乐，“檀越此前给你的香囊带了吗？”
了乐点头，将香囊递过去。
阿箬接过来在里面放了东西，然后还回去，温声道：“切记要保管好，以后再还给她。”
了乐颔首：“是。”
他跪坐在蒲垫上，与阿箬一起念着经文。
隔了许久，乐了还是没忍住问：“阿箬师叔，她去什么地方了？”
面前的两人皆无魂魄在身，躯体都呈缥缈之感，像是挂在墙上的一幅画，了无声息。
阿箬睁开眼，温声道：“万物皆有轮回，许是去续未完的缘分了。”
阿箬想起了青年被送来寺中的那日。
他与季则尘幼时便相识，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为了想与一女子再续前缘而来求神，以身死供奉，祈来世。
也恰好，那女子亦是一样。
了乐问：“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阿箬道：“或许明天，或许今日，也或许是很久以后。”
了乐追问：“真的能回来吗？”
“神度众人，只要有情之人定能长相厮守。”阿箬站起身，朝着门口离去：“两情相悦，至死不渝便是最好的贡品。”
了乐忙跟着起身，往前迈出几步忽然转头看了眼相拥的两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追上阿箬。
“师叔……”
冬雪簌簌，红梅被压得低矮，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眼，睡得迷蒙的目光垂下，视线落在女子安静的脸上。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睫轻颤，从梦中醒来，入目便看见青年缱绻的目光，呢喃道：“醒了。”
“嗯……”
“季则尘，我刚才梦见你了，我们好似从新开始来过一样，最后在一起看雪。”
“季则尘，一会儿我们去看雪罢。”
“好。”
【if线：猫猫的诱惑】
第106章
“五湖四海，六合归一，妖孽匿踪，破——”
森林中响起脆生生的声音，惊起藏匿在树上的鸟，四飞五散开朝着四面八方飞走。
而在林中稍显空旷之地，席地盘腿而坐的面白俊俏少年，穿着白蓝素色道袍，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进阴阳两极幞头中。
她并非男子，乃女扮男装、一天门掌教真人的小弟子，名唤唐袅衣。
一天门乃当世第一捉妖门派，如今妖魔肆虐人间，尤其在前段时间妖界的妖君被一只九尾猫妖杀死，那只猫妖夺权成为了新的妖君，那些妖便越发肆无忌惮，为了庆祝新妖君，现在开始不断肆意祸害人间。
而一天门的弟子原就一人当两人用，尤其是她的师兄与师弟都用分化符将自己一分为二，全都下山抓妖了。
昨日师傅来找到她，语重心长的和她说，一天门不养闲人，她一顿吃三大碗饭、再加一只烧鸡，还要横扫几碟小菜搭配匀称了吃。
平素还师兄师弟回来还会给她带零嘴，一人食量可谓是三人份，一天门实在养不起她了。
师傅说，让她也出山抓妖。
毫不夸张，跟着师傅学捉妖十年了，她连简单的御云术都要捣鼓许久，让她来抓妖，还不如让她抓鱼来得简单。
师傅发给她的任务乃抓一只霪乱人间的猫妖。
她一路追下来，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每次指针都会指向她去过的地方。
莫说猫妖了，她连小白兔妖都没有看见。
唐袅衣在心中轻叹，细长的手指飞速结印，身下的结界时隐时现，面前的新罗盘指针疯狂摇动，似四面八方都有浓烈的妖气。
指针疯狂转动，最后陡然停下。
唐袅衣睁开如月般明亮的眼眸，无言地看向前方，神情微蔫。
又是指她来的地方，这个地方她来来回回已经走了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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