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路过天安门广场时听到后座的兄妹俩不时惊呼,身为首都人民和高干子弟的优越感令周北冀心中更烦躁了,他的这种烦躁一直延续到领着他俩进了周家门。
把他们介绍给父母后,他就回了自己房间,很长时间都没出来。直到小妹过来敲他的门,他才勉为其难过去开门。
“觉得你未来媳妇儿怎么样啊?”周中中吃着西红柿,还不忘记挖苦一下三哥。
“凑合吧。”周北冀懒得和小妹磨牙,躺到床上继续翻看杂志。
“凑合你怎么不看人家啊,躲在房间里不出去。”周中中存心要和他三哥过不去。未来三嫂那么土气,她不相信她哥没看在眼里,只要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不嫌弃。
周北冀瞅了小妹一眼,没好气:“要你管,看热闹不嫌事大。”哪怕再不情愿,出于男人本能,未来媳妇的长相他还是会留意的,长得不难看,然而没气质。
他一直觉得,女人高雅自信的气质和落落大方的仪态对他产生的吸引甚至要高于容貌的吸引,容貌是天生父母给的,气质和仪态却是家庭环境和受到的教育培养出来的,气质能伴随一个人一辈子,是更高层次、精神层面的吸引。
结婚以后他才发现,当初他的这些观点作为对女人一知半解的未婚青年来说无可厚非,真正深入接触一个女人之后会知道,能吸引男人的女人并不能简单地用概念去定义。
苗秀秀就是个多姿多彩的女人,有时候是甜美温柔的小媳妇,有时候也能性感娇媚,甚至更多时候她还能表现出非同一般的见识,只是他始终没想明白,她是怎么忽然从一潭死水变得活色生香起来的。
当初他有多沮丧,现在就有多得意,甚至有些沾沾自喜。幸亏坚持住了没离婚,不然哪里看得到媳妇这种脱胎换骨的转变?
夜里,两人缠绵半宿,周北冀白天吃的那些醋,和晚上从媳妇身上得到的温柔甜蜜比,完全不值一提。
外面风雪交加,暖暖的被窝里春光无限,相拥着睡到第二天十点多,才打着哈欠起床去拉窗帘。
雪居然还没有停,树枝上的雪被冻住后成了一条条的冰挂,周北冀刷牙的时候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准备上午就去买电热毯,都说雪后寒,媳妇怕冷,早早买好了取暖设备,他不在家的时候,她晚上一个人也能睡安稳了。
各自分头行动,一人去服务社,一人去菜市场。
雪天卖菜的都没出来,苗秀秀跑了好几个菜市场才买到鸡腿和鸡翅,回到家的时候头发上结了一层冰,发梢一绺一绺挂着冰碴子。
周北冀替她拍掉大衣上的雪,问她是不是摔倒了,怎么身上背上都是。苗秀秀告诉他,雪太大了,地上滑,她摔倒了好几次。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出门,摔伤了怎么办?”周北冀心疼地替她捂着手。
“没事的,我没那么娇贵。”苗秀秀倒不以为然,说:“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冬天下过雪以后我经常和二哥去山里捉野鸡。”
周北冀带苗秀秀去卧室,告诉她,电热毯他已经铺好了,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再觉得冷。
苗秀秀很满意,笑着对他说:“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冬天,但是冬天我们可以在家里吃火锅,买一大堆菜放在锅里涮。”
“那我们晚上吃火锅吧,去东来顺吃涮羊肉,吃火锅人多才热闹,我们再多叫几个人。”
“你昨天还没喝够啊,今晚我想跟你两个人在家里吃,我买了菜,李嫂还教会我做川味锅底,晚上我们吃川味火锅。”
苗秀秀才不想去东来顺,昨天的不愉快刚安抚下去,再去的话万一他哪根筋搭错了,又想起那档子事,她可没耐心再哄他一次。周北冀也忽然记起来头天的事,讪笑着把话题岔过去。
“我在家里炸鸡,给你派个任务,你干不干?”苗秀秀挽着丈夫手臂推他到窗口。
“什么任务?”周北冀见媳妇一脸神秘,没搞清楚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花园那边有很多梅花,机关大楼楼下也有,你去采几支梅花来,我插在花瓶里,我喜欢闻腊梅的香味。”
苗秀秀喜欢花,正好家里也有一对结婚时买的花瓶,附近没有鲜花店,市面上流行的假花她又不喜欢,花瓶一直没有派上用场,新年第一天,她想把家里布置一番。
客厅太狭窄,只适合平时吃饭,不适合搞气氛,看来只能餐桌拖到卧室里再布置了,好在他们结婚的时候买的餐桌可以折叠,她一个人搬搬弄弄也不费事。
蕾丝钩纱的沙发巾临时拿来当桌布,放在柜子里积灰多日的花瓶洗刷一番之后也亮晶晶的,就是款式带着这个时代的特色,蓝色玻璃的,瓶口还是土里土气的波浪边,然而有总好过没有,只等周北冀把梅花采回来,插上花就会变漂亮。
周北冀回来的时候,苗秀秀在厨房炸鸡翅和鸡腿,看到周北冀抱着一大把梅花站在门口,问她花要放在哪里,苗秀秀说,她已经把卧室布置好了,他只需要帮她把花插进去就行。
周北冀去卧室一看,餐桌被苗秀秀从客厅拖到了窗户底下,她还铺上了桌布,甚至连啤酒杯她都摆好了。这是要边赏雪看花边吃炸鸡啊,周北冀对媳妇搞气氛玩花样的本事很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