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舒服最重要,苗秀秀没有买便宜的硬座,买的是最贵的软卧。从雁京到广州,火车得开两三天,火车上餐食也不怎么样,苗秀秀特意蒸了一盒饭炒了两个菜装在铁皮饭盒里,还带了一袋子馒头几根蒸好的香肠和榨菜丝,准备在车上这几天将就着吃。
绿皮车上人声嘈杂,软卧的包厢关上门还稍微好点,虽然不能完全隔绝车厢外传来的一阵阵烟味,比起拥挤又有着各种难闻气味的硬座车厢已经是好多了。
苗秀秀躺在下铺上,把外套枕在下面当枕头,火车在铁轨上滑行发出单调的哐当哐当的声音,苗秀秀的旅程却没有因此变得乏味。她随身带了一本小说,通过阅读来打发坐车寂寞的时光。
上铺空着,对面铺位的两位旅客也很安静,苗秀秀看了一上午的书,觉得肚子有点饿,起身去餐车打了点热水回来,把饭盒拿出来,就着热水吃饭。
醋溜土豆丝和蒸香肠味道不错,她吃了半盒米饭,把饭盒重新盖好,准备留到晚上再吃。看到包厢门口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眼巴巴看着自己,苗秀秀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向他招了招手。
小男孩大概是从硬座车厢跑过来玩的,身上的衣衫一看就很破旧,看到苗秀秀手里雪白的馒头,他犹豫了好几秒钟,才慢吞吞走上前。
看着小男孩明明眼馋却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苗秀秀笑着说:“小朋友,别怕,馒头拿去吃吧,阿姨这里还有。”“谢谢阿姨。”小男孩把馒头接过去,狼吞虎咽。
苗秀秀见他很能吃的样子,又给他一个煮鸡蛋。小男孩没有接,说他已经吃饱了。苗秀秀把煮鸡蛋塞到他手里,让他拿回去给大人吃。小男孩再三感谢,拿着鸡蛋欢快地走了。
看到孩子高兴,苗秀秀的心情也愉快起来,躺回床铺上,想起出门前周北冀跟她说的话,一个人在外面要多留点心眼,到了广州就给他打电话,不要舍不得花电话费。
也不知道此刻他在做些什么,大中午的,应该是在睡午觉,苗秀秀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不知不觉睡着了。
坐绿皮车晃荡了两天两夜,第三天上午到广州时,苗秀秀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就要散架了,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斜背着小包,眼看着人头攒动的火车站,不由得感叹,和四十年之后比,广州的变化太大了。
走出火车站,苗秀秀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还没等车来,一辆摩托车从她身旁呼啸而过,在她猝不及防间,坐在摩托车后座的人抢走了她的小皮包。苗秀秀愣了两秒钟,然而也没法去追,摩托车早就跑远了,而她还拖着一箱行李。
这么早就有飞车党了?苗秀秀懊恼无比,钱包和一些随身用品都在皮包里,虽然行李箱里也放了点钱不至于住不上宾馆,可这也太倒霉了,刚下车就被抢。
第63章
打了一辆出租车, 苗秀秀让司机送她去白天鹅宾馆,周北冀怕她在外面住不习惯,出发前就替她订了全广州最好的宾馆, 她只要人过去, 宾馆就能安排好房间。
越想越生气, 苗秀秀到了宾馆后一问价格, 二十块钱一晚,比军区招待所贵多了, 军区招待所招待家属住一晚才两块钱。
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查订房记录, 对苗秀秀说:“的确有一位雁京的周先生订了一个标准间,女士,请您出示介绍信,确认身份后, 我帮您办理入住。”
介绍信???苗秀秀哎呀一声, 这才想起来, 周北冀替她开的介绍信放在那个被飞车党抢走的小皮包里。这可怎么办, 没有身份证的年代,介绍信是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没有介绍信,白天鹅这样的五星级宾馆不可能让她入住。
怕住不了宾馆,苗秀秀向前台解释:“我刚出火车站包就被抢了, 介绍信在包里,我能不能给我对象打个电话, 让他证明一下我的身份?”
“对不起女士, 我们宾馆有规定,办理入住必须有介绍信。”前台笑容可掬, 然而寸土不让。
“那我用一下电话。”苗秀秀在广州没有熟人,只能打电话找周北冀,怕前台不借电话,补充说:“我可以付电话费。”
“女士,电话您可以用,三分钟内不收费。”前台善解人意地说。
苗秀秀拿起电话拨通周北冀宿舍楼下传达室的电话,等了半天却被告知,周北冀他们一大早就去了郊区拉练,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苗秀秀挂断电话,拖着行李到宾馆边上的休息区坐着,心里痛骂该死的飞车党抢了她的包,害她连酒店都住不了。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苗秀秀再次拨打周北冀宿舍电话,谢天谢地,他终于下楼来接了。
苗秀秀在电话里简单说明情况。周北冀吃了一惊,忙问:“你没受伤吧?包没了是小事,你可别跟那些人杠,都是些亡命徒,逼急了跟你玩儿命。”
“我没受伤,他们骑摩托车抢了我的包就跑了。你别说这个了,快点想办法让我能住旅馆。白天鹅太贵了,给我找个便宜旅馆就行。”苗秀秀等了一下午,早就等得心焦。
“行,你在原地别乱走,我找人去接你。”周北冀想好了,他哥们儿周天祁年前调任广州军区,可以让他替苗秀秀安排住处。
等了一个多小时,苗秀秀才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军官向自己走过来,猜到是周北冀找来接自己的人,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