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你好,还认识我吗,我是周北冀的战友周天祁,那时候去你家吃过饭。”周天祁热情地和苗秀秀打招呼。
苗秀秀记得他,猛点头,“记得记得,你跟我对象不仅是战友,还是本家。”周天祁主动上前替苗秀秀拖行李箱,“周北冀叫我过来接你,你还没吃饭吧,我先带你去吃饭,完了送你去旅馆。”
“不用了,我在宾馆的餐厅吃过了。”
车上,周天祁说:“听周北冀说你过来参加广交会,那会场在流花路,离我们军区招待所挺远的,几十公里,所以我想,还是安排你住那附近的东方宾馆比较合适。”
“听你的,我只要有个能住的地方就行。”
有周天祁在,宾馆入住手续办理得很顺利,宾馆服务员服务周到,帮苗秀秀把行李送上楼。房间挺宽敞,收拾得也很干净,苗秀秀看了一圈,基本满意。
送走了周天祁,苗秀秀再次给周北冀打电话汇报情况。
“宾馆环境怎么样?”周北冀家境优越,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媳妇一个人出门在外,他可舍不得她吃苦。
“还可以,挺干净的。”
“你身上还有没有钱?我给你寄点钱过去?”
“不用了,我箱子里有钱。人家都说出门在外,钱不能都放在一个包里,我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缺钱跟我说啊,我给你寄过去。”周北冀在钱方面一向大方,苗秀秀问他要钱,他从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用了,我的钱够用,老公你真好。”苗秀秀夸他。周北冀听着很受用,叮嘱她在外面注意安全。
“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听说广州这边很多香港过来的进口货,我给你买块表。”苗秀秀早想好了,买一对情侣表,她和周北冀一人一块。
周北冀在电话那边阻止:“别买了,买了我也不能戴,你别忘了我是军人,我爸早就说过,让我们几个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不要跟人比吃比穿比享受,要是给他看到我戴着进口手表,他非得训我一顿不可。”
“你不说他又不知道是进口表,他要是看见了,你就说是国产的,上海牌。”苗秀秀想歪点子一出是一出。
“看把你能的,我爸又不傻。”周北冀轻笑。
眼看着说了半小时话,怕长途话费飙升,苗秀秀挂断了电话,也顾不上洗澡就往床上一趟开始睡觉。这两天两夜的行程可把她累坏了,头回知道绿皮车坐起来这样辛苦,上辈子也不是没坐过,但都没有这次累。
一觉睡到天亮,苗秀秀看天色还早,去浴室洗了个澡,高斌和彭娜要第二天才能过来,她有一整天自由活动时间。
没有手机,没有电子地图,只能找宾馆前台要一份纸质地图,苗秀秀吃过早饭就出门溜达。看到地图上标记越秀公园就在附近,一路按着地图步行过去,在公园逛了一上午打发时间,这个年代广州的市容市貌和四十年后真没法比,到处都很简陋。
晃荡大半天,苗秀秀十分无聊,决定还是去广交会现场看看。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幕,会场里的展台已经全部搭建好,很多商家的商品也都摆放整齐,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洽谈合作项目。
苗秀秀四处看看,觉得什么都很新奇,科技和产业虽然落后,但是人们那种奋发向上的精神面貌是后世没有的。到服装区,琳琅满目映入眼帘,不乏港澳台地区的商家,甚至还有海外的供应商,苗秀秀如入宝山,目不暇接。
把服装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苗秀秀拿了一叠宣传彩页,准备带回宾馆好好研究研究一下服装的流行趋势。
想完成原始积累光靠她的小作坊是不可能的,做服装生意必须量产而且要进商场搞专柜。等到后期资金充裕了,才能成立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高斌能顺利竞争到厂长宝座,等杨澍转业手续办好了,他俩立刻成立公司,他负责外联她则负责设计和打版。
看了一晚上彩页,苗秀秀心里大概有了数,打长途电话给杨澍,却不料是他妈妈接的电话。
“我是杨澍的朋友。”苗秀秀早就听说杨澍的妈妈田总工程师不仅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还是军区有名的女干部,此时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传言非虚,不敢把自己身份告诉田总工程师。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田总工程师这些天为了儿子要从部队转业的事闹心窝火,总觉得儿子一定是被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给带坏了,好好地工作不要了,非要自己创业。
军官不当去当个体户,这要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正常人绝对办不出这事。
“就是朋友。他在吗?”苗秀秀打哈哈。她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年轻女孩儿,田总工程师大概是有点误会。
“他被我关禁闭了,不方便接你的电话。等他哪天放出来了,再让他和你联系。”田总工程师很不客气把电话挂了。儿子回国后整天吊儿郎当,天天都有小姑娘往家里打电话找他,他自己也一天天混日子,心都玩野了。
可恨的是,他爸爸还挺支持他,说有本事的人不应该被局限在一亩三分地,应该有更高的追求,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田总工一边生儿子的气,一边生老伴儿的气,看什么都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