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爱她吗?你和她有共同语言吗?恩格斯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你不能因为一桩包办婚姻就埋葬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夏文竹有些激动,既然已经谈到这个份上,索性豁出去了,把话说清楚。
“虽然我和秀秀的婚事是家里安排的,但我俩相处得还可以,彼此都在尝试着了解对方,婚姻没有你说得那么神圣,再深的爱情一旦进入婚姻都会变成柴米油盐的日子。”
周北冀回避了爱与不爱这个话题,这话题之前他和苗秀秀也讨论过,以他俩现在的进展,顶多是在慢慢培养感情,别人都是先恋爱后结婚,他俩却是先结婚后恋爱。
虽然他对苗秀秀各方面都很满意,但还没发展到有多么深爱着她,他相信,苗秀秀对他也一样,都在适应,彼此磨合。
“你说这话,一点都不像你了,周北冀你不该是这样的。”夏文竹激动地站起来,周北冀对婚姻的看法令她有些失望,他怎么能这么消沉,不知道抗争。
“那我应该是哪样的?”周北冀瞅她一眼,眼睛里多了一层笑意。
“意气奋发、充满理想的新时代青年,反正不是现在这样,什么好的坏的全都接受,没有一点反抗精神。”夏文竹泪盈于眶,心痛无比,她心心念念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可见不顺心的婚姻对他的影响有多深。
“我并没有放弃我的理想,我也不是好坏都能接受,有时候适当地和生活妥协,更能发现生活的美好,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做到,得用自己的心去感受这个世界,而不是一味的理想主义。”
周北冀站了起来,目光中有了送客的意思。夏文竹垂着头,知道自己不好再多说什么,抽泣了一声,“你的话给了我很多启发,我回去会好好思考你的话。”
周北冀送夏文竹到门口,本来家里来客送一下也没什么,偏偏遇上隔壁的方护士下晚班回来。
方护士一看到夏文竹红红的眼睛和依依不舍的神情,心中的八卦火焰熊熊燃烧,她冷冷地、不经意地又去看了周北冀一眼,嗅觉灵敏的鼻子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
虽然她平常和丈夫以外的男人不亲近,到底也是个结婚好几年的女人,这两人之前的传闻又是大院里满天飞,因此她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就行。”夏文竹看到方护士,羞怯地别过脸,没等周北冀说话,夺路而走。
周北冀原本就没打算送她下楼,只是出去礼貌送她到门口,她这么一说,他也无法反驳,只能说一句,路上小心。
关上家门,抬手一看手表,糟糕,已经八点五十了,说好了要去接媳妇下课,差点错过时间,拿了车钥匙匆匆下楼。
等周北冀飞快地骑车赶到夜校,苗秀秀已经推着车在学校大门口等他。周北冀熟练地把车在她身边停下,赔笑,“不好意思,喝酒忘了时间。”
“不是让你少喝点。”苗秀秀凑近了闻闻他身上的味道,满脸嫌弃,“一身味儿,回去趁早洗澡,不洗别上床。”
周北冀笑着调转车头,和她并肩骑行。
隔壁王家,方护士一进屋就春风得意的神情让王老师非常意外,他老婆下晚班回来经常都是吊着一张脸,冷不丁忽然满脸喜色让他很是不适应。
“你怎么了?发奖金了?这个月奖金特别多?”在王老师的认知里,每个月只有当他上交工资、奖金的时候,才偶尔能看到他老婆的笑脸。
“比发奖金可好玩多了。”方护士想到刚才夏文竹从隔壁出来就忍不住幸灾乐祸,“我就说嘛,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一个德性,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谁家男人偷腥又被你发现了?”王老师瞅了老婆一眼。这个在医院泌尿科工作的老婆常年和男病人的祖传器官接触,养成了一些恶趣味,经常跟他说,谁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玩意都那样了,还不消停,他一直觉得老婆在发现奸情这方面脑子里有个雷达。
“还有谁,隔壁的周公子。”方护士看到丈夫已经贴心地替她准备好宵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筷子夹起一块猪头肉送到嘴里,吃得特别香。
“小周?怎么可能,小周不是那种人。”王老师自从那回周北冀借钱给他住旅馆,又劝他那些话,就对他印象特别好。而且他也知道,隔壁小俩口感情好得很,热恋期一样蜜里调油。
“怎么不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刚刚亲眼所见,夏文竹从他家出来,两人那个依依不舍浓情蜜意的样子,别是刚做完那事吧。”方护士想起夏文竹红肿的眼睛和周北冀身上的酒气就浮想联翩,这周北冀可够不给老婆面子的,居然在自己家里搞女人,这样苗秀秀也能忍得了?
“你别胡说八道败坏人家名声,哪有把外面的女人带到家里来的。”王老师还是不相信,周北冀又不傻,怎么可能明着带人回家。
“苗秀秀又不在家,她不是每晚都要去上夜校嘛,正好给那两人腾地儿啊。”方护士越说越兴奋,倒了杯白酒就着猪头肉喝,“以前他俩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周根本瞧不上苗秀秀,一两星期才回一次家不说,见了苗秀秀也都冷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