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旭好像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跳到不停的声音。
他同样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两人各自缓了一会，梁旭率先打破了尴尬，“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
柳向晚瞬间想敲开梁旭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不是他叫自己出来的吗？
她没好气道：“没有，滚。”
看了眼跟舔狗似围着柳向晚乱转的哈奇，梁旭踹了一脚，将它直接抱了起来。
他看着柳向晚，挺散漫地说：“那我真走了啊。”
“快快快，快走。”柳向晚不耐烦了。
回了家，柳向晚将蛋糕放在客厅，顺路撞到了刚从书房出来的程辛。
程辛淡淡地扫她一眼：“出门了？”
柳向晚顿了顿，没说实话：“嗯，突然想吃蛋糕，买了一个回来。”
“妈，你要试试吗？”柳向晚伸手递给她一个勺子。
“吃完就专心学习。”程辛没有接，端着水杯从她身边经过，“你下个月还有一场雅思考试，记得提前准备。”
柳向晚情绪淡淡地点了点头。
在程辛即将回到书房时，她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几秒之后，若无其事地喊住程辛：
“妈妈，我们学校这周有场元旦联欢。”
柳向晚停了一下，“我也参加了一个节目，你要来看看吗？”
她抬头看着程辛，心里稍微有点紧张，明明觉得大概率会被批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期冀了一下。
果不其然，程辛转过身，皱眉道：“学习就学习，整天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动。”
“……”
淡淡地垂了眸来，柳向晚坐在沙发上吃下第一口蛋糕，明明蛋糕甜腻，却不知为何有点苦味。
她说：“好，下次不会了。”
……
元旦联欢那天，天气很好。
学校在操场搭建了基础的舞台，所有学生齐齐坐在台下，仰头看着寒风中美丽的主持人们。
而舞台侧边，主持人一说完介绍词，葛伟他们就已经搬着乐器冲上舞台，快速地整理好所有乐器，尤其架子鼓。
紧接着，组内所有人登台，各自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柳向晚则坐在最后面，低头找到耳麦，轻轻戴上，握住了手中的鼓槌。
很快，头顶落下灯光，照亮了前面站着的四人。
“总是学不会，再聪明一点。”
低低的男声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校园，主唱握着话筒，欢快地开嗓。
旁边的梁旭站在一侧，垂着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吉他弦，流出淡淡的电吉他声。
很快，歌曲就无缝衔接到下一首歌。
“美丽的分数，虽然一刹花火，你所有承诺……”
音乐一下子变得轻缓起来，柳向晚坐在架子鼓前，干脆利落地敲击着鼓面，发出清脆而松弛的音乐声。
同学们也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似乎回忆起每每考试成绩出来时的那一刹那的复杂心情。
气氛被推到最高潮。
音乐陡然变得欢快起来，变成了更为跳跃的乐点。
另一位男生接过了话筒，“考试什么都去死吧，我要回家，做我的梦想。”
台下声音瞬间变得更大，更加热烈，甚至有同学站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双手，仿佛处在音乐节一般。
曲调无知无觉中变幻着风格，情绪被一层层推高。
灯光也骤然柔和起来，淡淡地落在梁旭身上，梁旭拿起立着的话筒，缓步移动了后方，站在了柳向晚旁边。
灯光淋落，落到了些许在幕后的柳向晚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她的长相。
少女穿了件军绿色工装外套，正面绘着星星涂鸦，头发被扎起一个小揪，有着少见的少年人的清爽感。
她握着鼓槌，随着节奏落下干脆利落的鼓点。
忽然间，抬起眸来看向了台下的所有人。
眉眼间是恣意的少年气。
不知是谁先惊呼，台下女生的声音霎时间几乎要将操场淹没，热烈而激情地尖叫着。
“后面那个鼓手是谁啊？好帅啊。”
“她好帅啊！我要疯了！我今天必须要知道她是谁！”
“啊啊啊老公！女神！啊啊啊看我看我！”
似乎听到大家的呼喊，灯光一转，落到了柳向晚身上，给了她更多的光芒。
一旁的梁旭，也静静地将目光落到了少女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指尖拨动琴弦，落下声音飘散在校园之中。
“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我陪你去疯。”
第22章 听说吃糖果会让人心情变好。
元旦联欢结束之后，生活再次进入一潭平静的死水。
唯一的变化可能是，来班门口看柳向晚的女生多了许多。每天下课时，都有大把女生站在门口，找人问柳向晚是谁，想看看柳向晚本人长什么样子。
柳向晚是典型的具有强攻击力的姐系长相，面无表情时又多显冷淡，再加上熬夜学习，眼皮下浮着淡淡的青黑，与冷白的皮肤形成反差。
漫不经心抬眼看人时，总给人一种更强的颜值冲击感。
不少来看的女生甚至还会感叹，为什么这黑眼圈长别人脸上就那么好看呢。
以至于一段时间里，学校内的女生向柳向晚告白的数量激增，微信上也时不时有陌生人来加。
无奈之下，在钟溪出的损招中，柳向晚直接将签名改成了：直女，目前已经有喜欢的人。勿打扰，谢谢。
她一改签名，很快就在关注她的人里传开，梁旭也紧跟着听到了风声。
他不太相信地点开柳向晚的微信头像，发现女生着着实实改了一个这样的签名。
眉心忍不住跳了跳，梁旭没想到柳向晚那么喜欢自己，喜欢到已经光明正大告诉所有人，她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垂下眸来，盯着签名看了良久，唇角忍不住挑起。
心脏像是被一朵飘过的云亲过，令它也不自觉醉晕晕地飘了起来，找不到来时的方向，在胸腔中撞得七晕八乱。
“旭子看什么呢。”葛伟坐他旁边，写着作业凑了过来，“笑得那么荡漾。”
唇边的笑意收了点，梁旭不咸不淡地扣过手机屏幕，不让葛伟看到。
他向后一仰，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心情不错：“没什么。”
只不过有人暗恋他藏不住一点罢了。
“没什么，能笑成这样。”葛伟狐疑地看着他。
“……”
梁旭笑了一下，忽然搂住葛伟的脖子，暧昧地拍了拍他的头，语气轻而钩人：“来，告诉哥哥，你想知道什么？”
顿一秒。
少年拖着字音，一字一句道：“哥哥保证一个字都不告诉你。”
葛伟：“……”
葛伟：“滚你丫的。”
怎么跟谈了恋爱一样恶心人。
……
另一边，百里弄小区。
柳向晚上完家教课后，就被程辛叫到了书房。
一月妖风阵阵，即使关了窗户，依稀还能听见汹涌的呼呼声，刮得大树乱颤，在风中难以自已。
程辛坐在书房的沙发中，让柳向晚坐到她对面。
“为什么不想出国。”程辛盯着她，“今天徐老师特意腾出时间来见你，给你分析适合申请什么学校，听说你连听都不愿意听？”
柳向晚低着头，一副任由她说，但是自己不改的模样。
见她这般，程辛脸色一沉，语气带上压迫感。
“你装死给谁看呢，柳向晚。”
“这是你自己的未来，难道我们做父母的还会害了你吗？”
“有那么多人挤破头想出去读书都没机会，我给你铺好了路，你还不想要。”程辛道，“柳向晚，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
“如果你哥哥还在，他绝对会听我的，不会像你一样叛逆。”
“……”
柳向晚紧抿唇线，依旧一言不发，试图用沉默无声地抗衡着。
灯光从头顶浇下，少女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低垂着，在眼睑下处落下淡色的阴影。
“我看你下学期也不要在一中继续读了，我重新给你转回国际高中吧。”程辛不耐烦道，口吻强硬而直白。
“……”
听到这话，压抑的窒息感似乎一瞬间又重卷而来。
紧紧攥住掌心，柳向晚抬起眼，忍不住倾诉：“你只会替我做安排，可从来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怎么没考虑你的感受？”程辛也更为生气，“我哪项安排不是为你考虑。”
“你的考虑就是你一切都安排好了，最后再告诉我。”
柳向晚冷冷道，“之前从东庐搬回池江，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要从东庐走了，你才提前一两天告诉我要搬回池江。”
“你每次都是做好了决定，又假模假样来问我怎么样，实际上压根没有给我不同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