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快速地收拾着书包，争相走了出去。
王磊站在门口，半天没等到梁旭，进班一看，梁旭还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洞。
王磊无语道：“旭子，还走不走了。”
“他今天没骑车，只有我俩一起了。”葛伟收拾好书包走了过来。
“怎么没骑车？”王磊不解：“旭子不是除了刮风下雨，天天都骑车吗？”
“今天懒得骑。”梁旭散漫地掀起眸，看了一眼王磊。
王磊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葛伟推着离开了，离开时还格外不解。
“不是，难道今天要下雨吗？”
葛伟不成气候地给了他一肘：“下什么雨，别他喵的乌鸦嘴。”
几人一走，一时间附近只剩下了梁旭和柳向晚。
梁旭抬眸：“你怎么回去。”
柳向晚背上了书包：“应该是坐公交？”
回幸福苑只需要步行，除非自找麻烦，一般没人坐公交。
因此，梁旭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今天不回幸福苑？”
柳向晚淡淡“嗯”了声，简单地说了下，程辛知道她被骚扰后，强硬要求她回百里弄住的事。
原先今天应该是李叔来接她，但李叔这几天请假，就只能她自己坐公交回去了。
梁旭笑了下，语气闲闲：“那一起吧，刚好我也回百里弄附近。”
柳向晚没拒绝说了声好，经历了周五被骚扰事件后，她也有些后怕，有梁旭陪着她一起坐公交，立即就安心许多。
一直走到公交站台，又等了几分钟。
公交车便缓慢地驶来了，一声闷重的刹车声，下了晚自习的学生接踵而至地上了车，似沙丁鱼般涌起了巨大的铁皮盒子中。
柳向晚跟着梁旭上了车。
车上学生很多，座位早已被占满，只能依靠着过道站着，甚至很难抓住一个支撑点。
车辆启动起来，这座铁皮盒子摇摇晃晃地行驶在路面上，窗外霓虹闪烁，折射在玻璃上，柳向晚看到了梁旭站*在自己身旁的模糊身影。
忽然间，车辆到达了第一站。
紧急地刹停，让所有人随着颠簸向前倾去，柳向晚感到身体也好似脱离掌控，下意识撞向旁边的路人。
正当她以为要撞上时，梁旭拉住了她。
少年皮肤滚烫，指尖却带着夏夜的凉意，直麻地触上她的手腕。
但很快又是一个起步，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倒向旁边人。
但这次落入的是温实柔软的怀抱。
柳向晚愣了下，反应过来身后是梁旭，她试图转点身，但人太多了，丝毫不留给她移动的机会，只能艰难地保持着靠着梁旭的姿势。
她抬起眼来，看向梁旭。
公交车进入了隧道，一片黑暗迅速包围了一切，透进来的光线昏暗而柔和。
梁旭沉默的目光落到了柳向晚身上。
少女移动时，散落的黑发轻轻柔柔地掠过他裸露的皮肤，引起一阵痒意。两人靠的很近，几乎梁旭一低头，就能闻到柳向晚身上淡淡的冷感木质香，像是一阵冷空气袭过。
梁旭怔了一下。
耳边是其他学生叽叽喳喳低语的声音，偶尔穿杂着车流的风声。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心脏跳得很快。
梁旭感到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轰鸣，如火车经过，逐渐驶向偏离原定轨道的线路。
第21章 我想见你
路灯昏黄，从车窗内落下淡淡的光。
柳向晚小步地移动着，试图不再贴着梁旭。
却被回过神来的梁旭拽了回来。
梁旭垂着眸看她，语气散漫：“跑什么。”
“……”
他说这话时，离柳向晚很近，几乎只要一偏头，柳向晚脸就会贴上梁旭的脖颈，感受到少年说话时喉结微微颤动。
好似也传递到她全身。
柳向晚没再动，她压低声音道：“太挤了，我往旁边站站。”
梁旭侧过身子，手懒散地搭在头顶的扶杆上，垂着头看她。
“怎么，你往旁边就不挤了吗？”他声音也跟着压低，靠在柳向晚耳边说，“稍微再等一会，你面前这个人应该这一站下车。”
“你怎么知道？”柳向晚睨他。
“他书包刚才平放在腿上了，现在已经立起来了。”
梁旭不咸不淡地分析道：“而且视线一直在往门口这里看，估计是在想一会怎么下车。”
“……”
柳向晚被他的细致观察震惊到，没想到他在人挤人中，还能留意到这些。
她目光稀奇：“好适合做刑警的苗子。”
梁旭：“我舅舅就是刑警。”
柳向晚：“……”
怪不得，原来是耳濡目染。
但想到这，柳向晚就不禁想到了，大姨说梁旭从小被父母寄养在各家亲戚的事。
她默默看了一眼梁旭，无法想象面前的少年，小时候，也会被像踢皮球一样流连于各个亲戚家寄住。
视线认真地看过梁旭的脸。
昏色的光线绰约地勾勒出他的面容，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即使以她这个死亡角度看过去，脸也是帅得非常能打，垂着眼时，有种漫不经心感。
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特别在意，豁达而散漫。
稍顿了下，柳向晚想，大概是她想多了吧，以梁旭的性格，就算到亲戚家住肯定也过得很潇洒和自在。
才不会像她想的那样，像个小可怜蛋。
“小可怜蛋”本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柳向晚脑中脑补了多少剧场，又到了一站，面前坐着的男生也果然下了车，他轻轻揽过了柳向晚的肩，示意她坐到位置上去。
柳向晚擦过少年的肩，落座于位置上，带来一阵浅浅的冷调香味。
少女坐着时，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折射到她身上，是淡淡的暖橙色，为她平添几分乖巧和柔和感。
更像傲娇小猫了。
手掌不自觉蜷缩了下，梁旭浅淡地收起眼，望向窗外流逝的景色。
心脏似乎还在快速地跳动，令他无法掌控的失控感也逐渐放大。
-
整整一周，梁旭发现自己一旦面对柳向晚时，失控感便逃了出来。
他察觉到了什么事情发生了变化。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过于无知，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变化，令他变得失控，甚至无法操控自己的行为。
就比如此刻，明明只是带着哈奇出来散步，但梁旭兜兜转转，等再回过神来时，已经发现自己走到了百里弄附近。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朝百里弄走，怎么走来的。
捏了捏鼻梁，梁旭有些无奈地拽住一路狂奔的哈奇。
哈奇感受到拉力，屁颠屁颠地跑回，看着自家主人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敲敲打打些什么。
梁旭：[你在家吗？]
柳向晚秒回：[在家呢，怎么了？]
梁旭顿了下：[哦，我刚好路过百里弄，跟你说下元旦晚会的事。]
另一边，柳向晚坐在客厅里，一边喝水，一边回梁旭。
柳向晚：[好啊，你在呢呢？我去找你。]
不过她有点百思不得其解，有什么事不能在手机上说，非要在线下见面说呢。
柳向晚没有过多思考，很快收到梁旭发来的信息，便穿上外套出了门。
冬季萧瑟，路上更为冷清。
没过多久，柳向晚就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见了梁旭。
她顿了下，悄悄走过去，从少年背后冒出，拍了拍他的肩。
原本想吓梁旭一跳，却发现他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轻佻地抬了下眉，懒洋洋地勾了下唇。
梁旭：“你来了。”
他将手中提着的小蛋糕递给了她，“上次那家店出的新款，要尝尝吗？”
“你怎么还去那里了。”柳向晚惊讶地结果小蛋糕，透过纸盒往里面看了看。
梁旭：“顺路经过。”
柳向晚拎着小蛋糕：“对了，你要说什么事？”
“……”
少年疑似卡顿了一拍，很快恢复镇定，他随口扯道：“下周元旦晚会，别紧张。”
空气中安静了一秒。
柳向晚继续等着他说话，却发现少年也看着他，没再说话。
“……”
柳向晚眼神里写满了“有病”二字：“就这事？”
“不然呢？”
梁旭丝毫没有愧疚感，垂着眸好笑地看着她。他弯下了点身，微微靠近柳向晚，盯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拖长气息：
“难道说，我想见你，想见我同桌儿吗？”
“……”
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地挠了一下。
顿了半秒，柳向晚别扭地岔开视线，觉得梁旭的帅脸一下子放大在眼前，太有冲击力。
梁旭也直起身，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说这话的也是他，现在觉得心脏跳得厉害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