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旭恰好也在看她，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白织灯光下，少年眉眼深邃，眼神冷淡干净，好似还能从这双漆黑的眼眸中，窥见她自己的倒影。
“我还好。”
梁旭忽而伸出手，掌心向上，宽大的手掌像是脉络分明的树叶，顺着手掌似乎还能看到隐隐的青色血管。
“手伸来。”
“什么。”柳向晚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递出了双手。
下一秒，双手被握住。
第26章 客官满意小梁的服务吗？
滚烫的男性体温即刻间传递，少年手掌宽大，牢牢握住了她的双手。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皮肤薄得像是一张纸，好像须臾间能感受少年脉搏下跳动的起伏。
柳向晚怔了下，立即反应过来，想抽回手。
但梁旭淡淡地捉住她的手，继续握着。
柳向晚沉思：“感觉有点奇怪。”
梁旭抬眼：“哪里奇怪。”
手被少年握着，柳向晚觉得有点不自在，但她想了想，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好纳闷地看向梁旭。
少年眼睫低垂，已经落回自己的题目上，白光之下，睫毛长而浓，鼻子挺直，嘴巴也很好看。
视线一路下移，落在像方块般凸出的喉结上。
喉结忽而上下滚动着，紧接着，耳边落下他不咸不淡的声音。
“觉得奇怪的话，下次你再握回来。”
“……”
柳向晚顿了下，仔细想了想梁旭说的话。
好像也是。
下次她再握回来就是了。
这样就不奇怪了。
手掌的温度逐渐回升，心里的不自在也逐渐消退。
只是好像手温的上升，连带着脸和耳朵都有些烫，柳向晚扭过脸来，也将视线转移至题目上，但体内的燥热依旧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梁旭回过眼来，柳向晚也瞬间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目光。
“还要继续吗？”少年声音压着声音问。
柳向晚立即抽出手：“不用不用，好多了，太感谢了。”
看了一眼少女收回的手，梁旭慢吞吞地收回眼。
他点了点头，笑容里藏着戏谑：“客官满意小梁的服务吗？”
“……”
耳朵好似又热了起来，柳向晚下意识错开眼：“满意……给你五星好评。”
“谢谢柳小姐的五星好评。”
少年拖着音调笑了下，笑眼璀璨，吊儿郎当道，“欢迎多多光顾小梁生意。”
“……”
心脏震了一拍。
柳向晚小声道：“好。”
下次光顾，等着猴年马月后她来光顾吧。
-
日历一页页翻过，时间很快定格在了期末考试那天。
天气阴，寒冷的天气穿过窗户缝钻入考场内。
柳向晚坐在前排，眼睛盯着黑板上方的时钟，滴答滴答，好似也在心里回响。
她有些紧张，双手交叠在课桌上，忍不住想要喝水。
可是这会老师正在发卷，她又担心喝水，容易出意外，将试卷染湿。
左右徘徊着，试卷已经轻飘飘落在桌上，柳向晚没了喝水的欲望，低头从笔底中抽出黑笔，低头写下姓名。
一瞬间飘忽不定的心情也好似安定下来。
她拿起笔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于答案之中。
这次成绩将会是她交给程辛的投名状，告诉程辛，她一直有在进步，她不是那个没希望的孩子。
同时，她也希望自己能够考好，希望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而不是原地打转的无用功。
两天考试匆匆结束，晚自习时，大家又各自回到了各班。
班级里人声鼎沸，大家乱成了一团锅，有人已经聚在一起对答案，有人则讨论着暑假该去哪玩，还有人淡定地坐在位置上，好像跟没有考试一样。
柳向晚捣了捣这个“没考试的人”，她没忍住求解：“你还记得你物理最后一个多选选的什么吗？”
梁旭慢悠悠合上手里不知从哪来的小说：“好像是ABD。”
顿时，柳向晚心里更加安定了些。
梁旭瞥她：“你选的什么。”
“我也是ABD”柳向晚小声和他汇报情报，“我刚才听他们在那里讨论，说选AB，还以为我凉了。”
“现在呢？”梁旭没忍住笑，挑眉问她。
柳向晚心情很好：“现在觉得我肯定对了。”
“你就不怕我也错了？”
“不会，我相信你。”
柳向晚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还有，不准说这样的话。”
“我的物理可不能凉。”
“感谢信任小梁。”梁旭懒洋洋笑了笑，从已经快空了的桌洞里拿出了一盒熟悉的巧克力。
是上次柳向晚给梁旭的那款巧克力。
柳向晚惊奇道：“你也买了这款巧克力啊。”
梁旭：“买给你的。”
梁旭：“你不是说你低血糖。”
“你居然还记得这事。”柳向晚接过巧克力，下意识给他分了一颗，“我都忘了我啥时候说的了。”
“……”
手里被塞了一颗巧克力，梁旭垂了下眸，一顿，又放回柳向晚桌子上。
他不动声色婉拒：“你留着吃吧。”
柳向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放到他桌上：“一起吃吧。”
梁旭：“……”
他无奈拿起，跟着柳向晚一起拆开了包装纸，将巧克力塞入嘴中，再次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但意外的，梁旭忽然觉得并没有之前那么不能接受，巧克力在口腔中慢慢化开，甜甜腻腻，覆盖掉了一切苦涩，留下的只有温柔的甜蜜。
指尖顿了顿，梁旭侧眸，眼中含笑：“挺好吃的。”
柳向晚正含着双倍巧克力，微微口齿不清道：“似的，似的。”
巧克力的甜也覆盖掉她的焦虑，柳向晚平稳地放下了担心成绩而悬着的心。
期末成绩公布是在放假的第七天。
柳向晚原本坐在桌前学习，张之筱突然给她发消息成绩出了。她点开班级群一看，才发现大家已经展开了激烈的交流。
心脏瞬间被提起，柳向晚紧张地打开智学网，点开了这次成绩。
瞬间，一个A1跳了出来。
班级A1，也就是班级前三。
柳向晚抿了抿唇，又点开了年级排名，再次是一个A1。
心里那口悬着的气沉了下去。
没过多久，柳向晚就从各道消息中得到了准确的排名。
她这次班级第二，年级第三。
在知道具体排名的一瞬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柳向晚眼眶有点酸涩，她想到刚开学的自己，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怀疑，也想到程辛一次次对她的否定。
但好在，这学期所有的付出并没有辜负她。
要不是高考还没结束，柳向晚此时就已经有了剪一路生花视频的想法。
她没将考试成绩告诉程辛，但程辛已经在班级群里看到了她的成绩。
为此，晚上吃饭时，程辛忽而提起她的成绩，为数不多地夸了她一次。
柳向晚头埋在碗里，弯了弯唇角。
忍住笑意之后，柳向晚垂着眸，若无其事道：“妈妈，那我能不出国吗？”
“如果我继续保持，这个成绩是肯定可以上池大的。”
程辛口吻松了松，但并没有完全答应她：“到时候再说。”
“你先继续保持这个成绩。”
程辛没有再提开学要将她转回国际学校的事。
-
回到池江过得第一个春节很冷清，偌大的别墅里，不再聚齐曾经完整的一家人，只有柳向晚和程辛像是扎根在草丛里的稻草人，日复一日地扎守在房子里。
偶尔会有亲戚上门，但坐上半响之后，又会将短暂带来的热闹带走。
程辛也许也无法忍受那么冷清的家，许多时候会回到公司，额外加班。以至于一段时间以来，公司内部人心惶惶，觉得自己不加班是不是不太好，因此多了不少“自愿”加班的人。
而柳向晚无事可做，只能无聊时出去撸撸流浪猫，再去梁旭带她去的秘密基地，一个人看一会江。
有时，也会以和朋友聊天的方式打发时间。
比如，大年三十晚上这天。
柳向晚在和张之筱聊天中，张之筱向她推荐了一个最近正在热玩的游戏，并强烈安利柳向晚也下载，和她一起组队玩。
柳向晚犹豫了下，看了眼当着背景音的联欢晚会，最终没有拒绝，下了游戏。
她下游戏的时候，张之筱则去刷了百年不刷的**空间。
张之筱意外发现了爆炸性事件，她立即一惊非小地在和柳向晚组队中，飞速地开了麦。
“小晚！你谈恋爱了怎么不告诉我！”
柳向晚：“？”
她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