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灯光忽然亮起。
眼前恢复一切清明，少女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蛋糕，笑容灿烂，眼睛像是月亮一般弯起。
柳向晚：“生日快乐！”
紧接着，身后的大家齐齐众声道：“生日快乐！梁旭！！！”
霎那间，包厢里飘荡起大片散漫的彩片。
暖黄色的灯光直直打下，落在彩片上，清晰地映出少年怔住的模样，半响，他扬眉笑了笑，眉宇间是肆意的青春气。
柳向晚将蛋糕放到了桌子上，又有人将蜡烛插上，快速点燃。
灯光倏然间又暗下。
“许愿许愿！！！”大家欢声笑语道。
从柳向晚身上淡淡收回目光，梁旭笑了笑，弯腰向蜡烛吹气。
黑暗中，火苗感受到风的存在颤瑟起来，烛火摇曳，在众人目光下慢慢熄灭。
在光点消失的瞬间，少年闭上眼，默默许下了愿望。
他希望年年似今日。
身边的人仍在，热闹仍在，欢笑仍在。
梁旭睁开了眼，灯光也跟着亮了起来，随之是大家吵吵闹闹的声音。
“旭子！快快快，切蛋糕！”
“是啊，快切蛋糕，迫不及待想吃了。”
大家围成一团，桌上的蛋糕也很快一份一份地分完，最后一份落在了柳向晚手里。
她不想吃太多，所以只要了小小的一块，蛋糕上还有一朵小花，是梁旭特意放的。
梁旭靠了点桌子，唇边带笑：“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哪里有胡闹，”柳向晚吃下一口蛋糕，声音含糊，“明明是大家特意为你特意庆祝生日。”
说着，柳向晚抬起眼，有点羡慕道：“不过，还挺羡慕你有这群朋友的，大家都会为了你特意准备。”
“是啊，我有时候也挺羡慕我自己的。”梁旭低声笑了笑。
“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群朋友。”
柳向晚赞同地点了点头，她放下蛋糕，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礼盒。
是个黑色的小礼盒，上面写着一行辨别不清的英文字母。
柳向晚：“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梁旭挑了挑眉，从她手中接过。
少年手掌宽大，黑色小盒落到了他手中，竟显得小小的，他一手捏住盒子，一手提起最上面的纸盖。
打开之后，一串彩瓷黑珠手串放在最中心。
柳向晚解释道：“这是我上周和朋友去寺庙求的，它没有包装，我就只好拿了别的盒子装。”
梁旭没说话，他将盒子随意地放到了桌上，低头漫不经心地将手串戴在了左手上。
手串缠绕在少年手臂上，黑色珠子紧密连接，上面点缀着淡淡的暗金色符文，再配上他手臂上盘络着的淡青色青筋，竟有种别样的性张力。
梁旭修长的手指触上手串，不紧不慢地转动了下，珠子随着他的动作滚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指缝仍轻轻摩挲着黑珠，梁旭懒洋洋笑了下，声线松软：“很好看。”
旁边人看见了，凑过来仔细一瞧：“这是班花送的吗？挺好看啊，这种珠子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柳向晚认真作答：“开过光的，听说能助力学业顺利。”
“诶，这个好啊。”来人说，“我也想求一串了，班花在哪求的？”
“灵山寺。”
梁旭淡淡听着，倏尔掀起眼眸问她：“你就求了这一串？”
“……”
柳向晚：“没有。”
她顿了顿，露出了自己手腕上同款的黑色串珠：“我给我自己也求了一串嘿嘿。”
盯着少女手上同样的黑色串珠，梁旭又垂下眸来，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手上的这串串珠。
“哈哈哈这要不是说开过光，”旁边的朋友没忍住道，“这看起来还挺像情侣手串。”
柳向晚闻言也看了看两人的手串，她实诚道：“是有点像。”
闻言，梁旭的目光再次回落在少女身上。
暖色灯光下，将女孩冷白的皮肤也衬得多了几分暖意，睫毛浓密，轻轻低垂着，像是在掩盖什么别样的情绪。
一时间，心脏像是再次被撞击。
梁旭抿了下唇角，下意识移开视线。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回了自己家，梁旭则和柳向晚一同也回了幸福苑。
路灯照亮了回时路，少年推着单车，少女则站在他身旁，双手背在身后和他聊着天。
夜色沉静，空气里弥漫着深冬的湿冷。
走到楼下时，梁旭将车停去车棚。
柳向晚站在外面等他，忽然间，一只银色的银渐层从草垛里凑了过来，贴着她的腿慢慢地蹭着。
柳向晚蹲下身来，摸了摸它的头，心想可真可爱啊。
她下意识咕哝着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好想亲啊。”
而另一边，正在停车的梁旭将这话听了个完全。
他捏着车把的手猛地一紧，原先平静的神情顿时有些微妙。
四下无人，空气安静。
这话……除了是对他说，柳向晚还能对谁说。
眼睫颤了下，梁旭不由自主地滚了下喉结，指尖也跟着蜷缩起来，心虚骤然被扰乱。
梁旭：“……”
她已经喜欢到了忍不住想亲自己吗？
下意识地，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腹触上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好像被烫了一下，梁旭瞬间收回了手。
耳朵也忍不住跟着烧起来了。
……不行，办不到。
梁旭不自然地深呼了口气，心想这也太……太快了。
他们还没有确认关系呢。
过了好几秒，少年才整理好情绪，从车棚里走了出来。
他神色淡定，只是耳根的红出卖了他。
这会儿，猫咪已经从柳向晚腿边溜走，只剩下柳向晚一个人站在原地。
柳向晚看向他，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走吧。”
少年低低地嗯了嗯，同手同脚地跟着她上了楼。
站在楼道上，只有一盏冷白调的声控灯亮着，光晕模糊，将少年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柳向晚歪头看向梁旭，同他告别：“我……”先进去了。
她话没说完，忽然被拉入到一个温实的怀抱。
动作几乎毫无征兆，柳向晚瞬间瞪大了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少女的脸窝在梁旭的肩颈处，裹挟着冬日冷气，寂静之下，她几乎能听到厚厚的衣服之下，少年一下又一下，跳得飞快的心跳声。
两人贴得很近，彼此间的气息相互沾染，柳向晚闻到了他身上带着的淡淡苦柠味，酸涩而冷冽。
这个怀抱很短，短到柳向晚还没回过神来，梁旭就已经松开了她。
少年垂下眼睫，避开她投来的目光。
灯光零碎，辉映在他眉间，少年嗓音克制低哑，不自然地落下句：
“现在未成年，不能亲。”
第30章 “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楼道上静悄悄，除了少年少女对立而站，只剩下月光从窗户中渗出，流动在他们脚边。
柳向晚：“？”
她疑惑地抬起眼看向梁旭，思绪有些懵，甚至觉得自己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怀抱之中。
停了两秒，她老实地问：“你刚说什么？”
她怎么没听懂。
梁旭则也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略微审视着。
怎么自己说的话还不承认了？
难不成害羞了。
这般想着，梁旭又是一顿，他卡巴了一下，别扭地移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子道：“哦，没什么，我刚才胡言乱语的。”
那你干嘛突然抱我。
柳向晚丢给他一个略微无语的眼神。
梁旭没看到她的眼神，他的目光垂落在少女肩头，只觉耳根烫的近乎要烧起。
气氛安静下来，相互间似乎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柳向晚主动打破沉默，她指了指家门：“那个……我先回去了。”
“……”
梁旭抬起眼来，盯了一秒，又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他垂下眼眸，低低地“嗯”了声。
只是感觉胸腔中依旧在怦怦乱跳。
令他不敢看柳向晚。
楼道安静，声控灯也熄灭下来，视野里恢复一片黑寂，只能听见钥匙插入门锁，发出清脆的声响。
梁旭沉默地盯着少女模糊的背景。
万物静寂间。
“梁旭。”柳向晚突然喊他。
梁旭：“怎么了？”
柳向晚笑了下，学着他刚才说话：“没什么。”
她慢慢走近他，忽然伸出手，毫无征兆地抱住了他。
呼吸好像一下子静止。
梁旭并不敢动，发愣地感受到少女柔软的手臂拥住了他，比起他刚才的小心翼翼，少女要放松得多，头埋在他的颈窝中，偶尔有凌乱的发丝无序地擦过少年的喉结，带来阵阵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