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旭缓缓回过神来，抬起手，也学着柳向晚抱他的姿势，抱住了她。
紧接着，少女发闷的声音顺着脖颈，像是激起一片皮肤，传到耳边。
“不过，谢谢你的拥抱。”
也不知道是夜色太晚，还是心跳太快，少女的声音软得像窗外的月光般。
“我很喜欢。”柳向晚很认真地告诉他。
虽然她不知道梁旭为什么突然抱住她，但是即刻间的生理反应告诉她，她很喜欢这个拥抱，甚至想多抱一会梁旭，就这样一直抱着。
他们抱了很久，久到两颗心脏似乎在彼此熨烫。
直至拥抱结束，柳向晚回了自己家。
梁旭还觉得，自己处在没反应过来的状态中。
思维和心脏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漫天烟花炸得轰轰烈烈，找不回丝毫半分冷静。
梁旭摸了下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真是完了。
承认吧梁旭，你中招了。
他恍惚地打开家门，在沙发旁脱下外套，再次闻到外套上沾染着淡淡冷木气息。
是柳向晚身上的味道。
心脏又不听使唤地开始跳。
……
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思绪起起伏伏，梁旭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一片海水之中，海水漫过他，涌进胸腔。
就当他以为自己要沉入海底时，一双柔软的手拉住了他。
柳向晚像是最漂亮的美人鱼，游靠在他身边，她吐出的气息，化做一个个小水泡从他身上滚过。
少女的面容模糊，慢慢靠近他，脸几乎要贴在少年脸边，身上是寡淡的冷木气息。
喉咙发紧，骤然间，梁旭猛然睁开眼，醒了过来。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流出，光线未明。
房间内安安静静。
仅用半秒，梁旭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
他低头，看到突兀的起伏，带着隐约的胀痛感。
“……”
梁旭忍不住低骂了声，瞬间觉得这热感要从下到上贯穿所有血脉。
他掀开被子，当即去了浴室。
冷水顺着皮肤滑下，眼睛闭着，感受着水珠的流动。
蓦然间，梁旭猛然想起梦里的场景。
“……”
停顿半秒，他任命地握住起伏，自暴自弃，动作并不轻柔，浴室里充斥着低低而暗哑的喘息。
热流涌向一处，在水声潺潺中流去。
全身却好像依旧滚烫，丝毫没有被冷水降下半分热量。
梁旭试图让自己冷静，但混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盘旋在脑中，好似只要一闭上眼，柳向晚的模样就浮现在眼前。
他忍不住想起她，想起昨晚的怀抱，想起她的气味，想起早上的梦。
她像是独属于他的禁果，从伊甸园中坠下，被他轻轻捡起，尝了一口，可只是一口，就已经上瘾。
但他们还没确定关系。
对，他们还没确定关系。
他们还是未成年，不该早恋，更不该这样下去了。
理智像是骤然间被拉回，梁旭睁开了眼，胸口起伏，深呼了一口气。
他感到自己好像处在悬崖边缘，所有的反应都不再可控，好似脖颈间被套住一个项圈，而链子的另一端，牢牢攥在柳向晚手里。
只要少女稍稍一拽，他就会失去所有自控力。
梁旭想，不能再这样了。
他应该和柳向晚保持距离。
他们当下的重心该是学习。
-
不久后，学校便开展了针对竞赛生的统一补习。
为了不占用白天的上课时间，补习被统一规划到了第二节晚自习时刻。
这也就要求柳向晚不仅要完成白天的课程，还要在一节晚自习时间完成日常作业，甚至在上完竞赛课程之后，回家还需要再额外刷题。
可以说比其他人多付出一倍的努力。
但柳向晚还挺乐在其中，她写作业效率很高，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后，就高兴地背着书包去了阶梯教室。
她对第一节竞赛课也很感兴趣。
进班时，柳向晚下意识观察了一圈“竞争对手”，发现竞赛班里以男生居多。
此外，她还看到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梁旭的朋友，陈洱。
陈洱也看见了她，特意笑着过来打了声招呼。
第二个便是上次在班级门口纠缠，后来广而告之全校，她和梁旭谈恋爱的季书轩。
柳向晚：“……”
她顿了下，下意识避着他走，生怕再传出什么奇怪的绯闻。
但事情并不如她意，季书轩也看见了她，特意凑了过来。
“嘿，好久不见。”季书轩直觉坐到了她后面的位置。
本着礼貌，柳向晚点头道：“好久不见。”
“你和梁旭分手了没啊？”季书轩一语惊人。
一时间，前后左右的人都看了过来，对上了柳向晚的人脸，仿佛看着她，就在说“原来柳向晚和梁旭还在谈啊。”
柳向晚：“……”
她有点气笑了，刚想开口解释，忽而又顿住了。
她想起，开学时她特意跟梁旭说了表白墙上说他们俩谈恋爱的事，梁旭听完倒是不甚在意，甚至她看起来都要比梁旭看重他的清白得多。
梁旭甚至还说：“如果你觉得这个借口能给你减少一些没必要的社交，那我乐意至之。”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柳向晚这才彻底没将这个绯闻放在心上，以至于都快要忘却。
但现今想起来，柳向晚觉得也挺奇怪，少年那天听到这事时，心情好像还挺愉悦。
他那天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柳向晚有点没想通。
这件事也没什么好笑的啊。
她一下子走神，忘了回季书轩的话，季书轩见她目光停在书上半响没动，也没自讨没趣，默认她和梁旭还没分手了。
正想着，老师上了讲台，让大家翻开了学校发的竞赛资料。
柳向晚收了杂七杂八的心思，专注在课堂上。
生物算她的强项，即使上得是相对超纲的内容，柳向晚也很快理解，并且能够快速做对题目。
一时间，柳向晚在竞赛的自信心又上升了一些，更加对即将来到的竞赛跃跃欲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彻在校园中。
一边，阶梯教室内仍在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上课。一边，高二一班班级内，大家欢快地收拾起书包，陆续离开了班级，各回各家。
“旭子，走吧。”
葛伟站在班门口喊梁旭。
提起书包一角，梁旭散漫地将书包落在单肩上，姿态松垮不成样。
他目光瞥了一眼柳向晚空着的座位。
她还没回来。
又想到竞赛课通常会比晚自习结束得晚一点，梁旭懒洋洋地收回眼，转头走过去跟葛伟道：“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
“什么事，”葛伟想起他同桌去上竞赛课的事，立即意味深长地笑了下，“等你同桌啊。”
“合着下课太晚，不放心你同桌一个人走啊。”
葛伟戳了戳梁旭，“不是，旭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你同桌。”
“管你屁事。”梁旭斜睨了他一眼。
不过，葛伟这样一说，梁旭又立即想起，自己快要忘记的理智。
他应该和柳向晚保持距离。
但……下课太晚，柳向晚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安全。
梁旭垂了点睫，坦然自若地决定将自己的理智先放一放。
算了，保持距离也不差今天这一天。
葛伟和他斗嘴了几句后，便提着书包，跟着其他人一同走了。
走廊恢复安静，梁旭去了阶梯教室附近，他百无聊赖地靠着墙，低头拨弄着手腕上的黑珠手串。
咔哒咔哒。
珠子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声响中，阶梯教室的大门被打开。
柳向晚背着书包走了出来，脑子里还在想着老师刚才讲的题目，进行简单复盘。
季书轩又凑到了她旁边：“诶，柳向晚，回来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他搭着朋友的肩，“过几天我们打算去徒步，一起不。”
思绪被打断，柳向晚下意识抬起了眼。
第一眼便看见了靠在墙边，表情淡淡盯着她的梁旭。
少年套了件黑色冲锋衣，头顶的灯光微微落在他肩上，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线，身形卓尔不群，带着几分冷淡散漫。
莫名顿了下，柳向晚目光没移给季书轩，她随口道：“谢谢，我不太想去。”
说完，她就直接抬步走向了梁旭。
丝毫没想过梁旭可能是来找别人的可能性。
看着少女朝自己走来，梁旭单手插兜，淡淡看着柳向晚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顺手拿过她的书包，语气寡淡：“聊什么呢，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