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作夏天_潭观【完结】(50)

  柳向晚下了车,和他们挥了挥手:“纪昭姐和宴青哥不用送了,我和钟溪直接上去就好了。”

  “嗯嗯,上楼慢点。”纪昭说。

  “好的,谢谢纪昭姐今晚送我们回来。”柳向晚笑着点点头,转头又和娄宴青说,“忘了和宴青哥说,今天生日快乐呀。”

  “谢谢小晚。”娄宴青摸了摸她的头,“下次来家里玩。”

  他拉开车门,“快上楼去吧,别逗留太久。”

  “好。”柳向晚和钟溪转身离开。

  跟着他们离开的是车辆启动,逐渐远离的声音。

  夜晚的凉风顺着衣摆吹起,女孩们的脚步慢吞,钟溪挽着柳向晚的手臂,纠结地看了看柳向晚的表情。

  “小晚。”钟溪况似不经意,她小心翼翼开口,“我看书上说,伤心的话最好不要憋在心里,反而容易被情绪左右,更加不开心的。”

  “……”

  柳向晚情绪早已整理好,她没忍住笑,扭头看钟溪,故意装傻:“伤心?我伤心什么?”

  “伤心小溪今晚抢了我一块小蛋糕吗?”

  钟溪:“……”

  她害羞成怒:“你知道我在说的什么!”

  “你不是一直喜欢娄宴青吗?”钟溪欲言又止,怕说了让她伤心,但更担心她情绪一直堵在心里。

  他今天交了女朋友,你别伤心了。

  柳向晚没说话。

  她停顿几秒,看了看黑夜里被遮住的月亮,挺淡的笑了下,“对,我确实喜欢娄宴青。”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她好像不喜欢娄宴青了。

  小路上路灯昏黄,头发被迎面而来的风轻轻吹起,没等柳向晚开口解释时,就听见身后传出窸窣声,似乎有人来了。

  下意识地,柳向晚转身看去。

  黑夜之下,梁旭站在不远处的车棚处,应该刚从里面走出。

  他安静地站着,路灯为他笼上薄薄的光影,黑眸深沉,裹挟着压抑而冷漠的情绪。

  直觉般的,柳向晚察觉到不对劲。

  明明他如往日般站着,但身上的松垮散漫却好像在此刻全都被撕裂,只留下一片狼籍的自尊。

  “梁旭……”柳向晚小声地喊他。

  梁旭没有动,依旧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几秒后,他缓缓走来过来,走的每一步都在失控边缘。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垂着眸,淡淡地将手里拎着的小蛋糕,递给了柳向晚。

  纸盒绳子上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体温。

  柳向晚愣了下,抬眼看他:“给我的吗?”

  梁旭喉结动了动,似在克制什么。

  他错开她的视线,自嘲地笑了声,眼尾低垂,低低而轻地“嗯”了声。

  这声音里不似往日的散漫,反而有种克制到艰难的低沉,像是失落到彻底的收场。

  少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他背脊挺直,却如压了一座雪山一样那么重,又那么冷淡到不可接近。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负了整片黑夜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夜空中,月亮依旧藏在云层里,未曾露出。

  盯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柳向晚握着蛋糕,一种迟钝的钝感从心口扩散开来。

  她试图喊住他:“梁旭!”

  风吹散了她的声音,但少年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梁旭知道,他听见了。

  全都听见了。

  听见了柳向晚说喜欢的是别人。

  而不是他梁旭。

  第34章 那他算什么。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柳向晚莫名有种心脏被挖空的感觉,像是一瞬间被抽离走了什么。

  但是她无从感知,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只是直觉促使着她迈出步伐,下意识想追上少年,却被钟溪拉住了胳膊。

  钟溪疑惑道:“小晚,你去干嘛?”

  “……”

  柳向晚被迫止住脚步,她直直地望着前方少年的身影。

  他步伐很快,在视野中逐渐消失,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黑点。

  “梁旭,他好像有点不对劲。”柳向晚慢了一拍道。

  “应该没有吧。”

  钟溪拍了拍她的肩,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肯定是今天情绪波动太大了,看错了吧,他应该就是刚好给你送蛋糕的,你别多想了。”

  柳向晚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中蛋糕,拎着的纸绳有些微微发潮,不知道是沾上了水,还是少年握着它时,手心温度太高,以至于连纸绳上都染上他久久不退的温度。

  柳向晚反应有点迟钝,她再度抬头,看向少年背影消失的路口。

  这会儿,只有晚风吹过繁密的香樟树,扬起一阵沙沙声,带动一片浮动的树影摇晃,再无其他人。

  少女垂眸:“可能吧。”

  她转过身,手里拎着蛋糕,蛋糕像是最沉重的包袱,令她步伐迟缓地上了楼。

  -

  另一边,黑夜浓雾。

  梁旭没有回家,他一个人慢慢地走来了排球馆。

  排球馆里一个人都没有,灯也暗着,寂静无声地像是来到了另一个废弃的空间。少年找到开关,按亮了场馆内的灯。

  顷刻间,刺眼的光亮充斥在眼前,竟有一丝无法适应。

  好似躲藏在黑夜里久了,就无法直视光明般。

  他弯腰,从球框中捡起球,高高抛起,又重重扣下。

  无数次的重复性运动,让汗水浸湿了他的衣领,也让时间变得模糊起来。

  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听见,球重重砸在地面,整个场馆都好似在震颤的声音。

  梁旭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的球,他只知道,自己似乎一旦停下来,汹涌澎湃的情绪就不停地击打着他的胸腔,令他难受,令他不能自已。

  但体力不是无穷无尽的,最终还是会被耗光。

  少年扶着膝盖,低低喘息着,脑海里反复回忆着少女单元楼下说的那句话。

  “对,我确实喜欢娄宴青。”

  明明不愿想,可越不愿,记忆就越清晰。

  梁旭想起,柳向晚说起这话时,甚至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喜欢娄宴青。

  那他算什么。

  指尖似在隐隐颤抖,梁旭缓慢地靠住墙根,黑发零碎湿漉地贴在额前,黏腻难受,但少年无暇顾及,如走马灯般自虐地回忆着和柳向晚的所有经历。

  有她背着他,说喜欢梁旭的时候。

  有她抱住他,对着他笑,说喜欢的时候。

  也有最后他递给她蛋糕时,她眼底的发愣和无措。

  破碎的情绪将少年击穿,梁旭只想问柳向晚,他究竟算什么?

  算笑话,算她柳向晚可以随去随来的备胎吗?

  梁旭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柳向晚玩弄在手掌。

  手臂搭在膝盖上,少年的头慢慢地低了下来,有水珠砸在地上,他一点一点地喘气,像是被压在雪山之下几乎要压垮的小草。

  空荡的球馆里只剩下少年沉重的呼吸。

  水珠无数地滴落在地上,化成了小水潭,映出少年颓废的模样。

  ……

  余后的几天假期,柳向晚再也没有收到梁旭的任何信息,也没有在幸福苑见到他人。

  她反复地看手机。

  可对话只停留在她那天晚上发去的信息。

  柳向晚:[你怎么了?]

  少年没有回复她。

  消息像是被丢进了深沉的湖水中,一点回音都无。

  这种怪异的不对劲感更加强烈,直至五一放假归来,全班坐在班级里时,柳向晚更加确定了这种感觉。

  明明梁旭就坐在她身旁,却不似往日的说笑,只是陡然间沉默下来。

  每节课一结束,少年大多时候便很快地离开班级,直至上课铃要打响,才坐回位置上。

  而坐在位置上,黑发垂落,遮住眉眼,少年低着头,像是刻意躲开她的视线般,只安静地翻着书页。

  柳向晚抿了抿唇,低声喊他:“梁旭。”

  少年仍旧没看向她,视线没有一丝偏移,同样低低地“嗯”了声,问她怎么了。

  “……”

  柳向晚沉默了下,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问出了重复的问题:“你怎么了吗?”

  你怎么了吗?

  少年捏着笔的手一顿,笔杆砸落在桌上,他淡淡捡起,嗓音如常:“没事。”

  他声音太平静,有些平静到让人发涩。

  盯着少年冷淡的模样,柳向晚想说的话骤然停在了口边。

  她感到心里有什么地方好像在慢慢坍塌,强烈的失落感压抑住她*。

  柳向晚也垂下眸眼,意识到了梁旭是在疏离她。

  她突然觉得他们中间像是隔了很多山。

  无论她怎么呼喊,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柳向晚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者说,她不喜欢她和梁旭之间是这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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