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他们之间怎么了。
柳向晚想了很久，语气很低地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少年骤然一怔，好似整个人被什么击中了般，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比任何一句话都要让他难受。
他瞬间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他应该更加远离她。
她不应该怀疑自己。
错的是他，错在他不应该动心，不应该喜欢，更不应该靠近。
很多话同样堵在喉咙中，那些想过千遍万遍质问她的话都被堵住，梁旭说不出来任何话，甚至无法面对柳向晚。
他只能退回同学的位置，强行让自己冷静。
梁旭抬起眼来，试图恢复往日的笑意和散漫，很平常道：“你什么也没做错。”
“是我自己的问题。”
话音落下，两人一阵沉默。
少年主动配合她闲聊了几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们都隐隐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梁旭也知道，他已经无法再留在柳向晚身边，他应该离她更远一些。
过了很久很久，下课铃声响起，少年挺直的背脊陡然崩塌。
他趁着课间去了老俞办公室。
这是他能想到的，离柳向晚最远的一种方式。
他站在老俞办公桌前，沉默了两响，淡淡说出：“老师，我想换个同桌。”
老俞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抽离，惊讶地看向少年：“怎么突然说换同桌，你不是一直和柳向晚坐同桌坐的好好的吗？”
整理好的措辞在口中滑出，梁旭没任何情绪：“别的同学都有一直换同桌，我也想换。”
“怎么，你还想要点变动性。”老俞挑眉看他，觉得好笑，直接戳破他道：“你们俩发生了什么矛盾。”
“没矛盾。”少年口吻生硬。
梁旭依旧道：“是我想换个同桌。”
“你这话我还就不信了。”老俞见他死活不肯开口说真实原因，就直接叫了一个正好在办公室的同学。
“同学来下，麻烦帮我叫一班的柳向晚过来。”
梁旭：“……”
他冷硬道：“老师，说了我俩之间没矛盾。”
“你一个人说可没用，两个人都过来，让我听听是什么问题。”老俞甩给他一沓试卷，“来，坐后面去，刚好给我把试卷选择填空批了。”
老俞指了下办公室最后一排，几乎被盆栽挡住的工位。
“……”
少年沉默了下，最后抱着试卷到了空工位上坐下，任命地当苦工。
很快，柳向晚出现在办公室里。
柳向晚：“老师，您找我？”
老俞抬起眼来，说了句对，挺正常地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苦难。
柳向晚摇了摇头，说没有。
这学期她的成绩已经稳定很多，基本保持在班级前三，年级前五。
老俞问了一圈，最后落在最终要问的问题上：“最近和你同桌闹矛盾了？”
柳向晚：“……”
她陡然间也不说话了。
垂着眸，一副怎么问都不开口的模样。
“诶，”老俞稀奇了，“这还一个两个都不肯说实话了。”
老俞直接起身，走到了办公室后面，将梁旭叫了过来。
办公室里人不多，梁旭和柳向晚并肩站着，乍然看过去，少年高大挺拔，少女纤瘦冷淡，模样很养眼。
旁边的老师也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冷光落在他们身上，柳向晚站直刚好到梁旭下巴处，两个人神情一致，都抿直了唇，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
气氛更是奇异的冷淡和尴尬。
老俞对着他们两人各看了一眼，无奈叹气，心想他难道还调解不了了？
老俞冷声道：“喜欢站在这罚站？”
“行，那你们两人给我站那罚站去。”老俞指了指窗户边的一块空地，“既然都不想说话，那就给我面对面好好站着，看看什么时候能解决问题。”
“解决好了，你们再走。”
梁旭：“……”
柳向晚：“……”
他们默契地相视一眼，少年又飞速错开目光，唇角抿得更直。
柳向晚则也慢慢移回视线，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失落和酸涩。
两人步调慢吞，按照老俞的吩咐，面对面地站到了窗边。
窗外，绿意葱茏，空气中已经洋溢着属于夏天的味道，隐隐有蝉鸣在草丛中作响，一声又一声。
过道很窄，相对而站，彼此间只剩一步之距。
空气沉默。
少年少女相互低垂着眼睫，像是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短暂并肩，最终只剩下冰冷铁轨发出的震动回声。
第35章 让她住进我的心脏吧。
时光安静，风也安静。
蝉鸣阵阵，柳向晚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香樟树随着风轻轻摇摆，投下一整片漂亮的碎影。
她没留意到少年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忽然间，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柳向晚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少年则飞速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
办公室里走进了一个老师，后面跟着几个学生，其中就包括柳向晚格外眼熟的季书轩。
柳向晚：“……”
她本能地拽了拽梁旭的胳膊，示意他看向门口。
指尖微凉，触上少年滚烫的皮肤，好像一路燃烧到心口，连带着肌肉都紧绷下来。
喉结滚了滚，梁旭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放到了背后。
他顿了顿，嗓音生硬：“怎么了？”
少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吸引了进入办公室的一群人。
门口的老师看了他们一眼，顺路走过，随口严肃问道：“你们站在这做什么呢？怎么不回班去。”
老俞听到这话，抬起眼来，他调侃着解释：“我叫他们俩站这的。”
“这俩孩子闹了点矛盾，谁都不肯开口，我干脆叫他们面对面站一会，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另一个老师笑道：“什么矛盾能话都不愿意说，看来这矛盾不小啊。”
“不过……我看还是别让这俩孩子站这了。”
“站在这，不像罚站，倒像在这谈恋爱似的。”
“诶，你这样一说还挺像，俊男靓女的，是挺像小情侣闹别扭啊。”其中一个老师开口戏谑柳向晚和梁旭俩人：“我看你们要真谈恋爱了，等毕业回来看望老俞的时候，可别忘了递结婚请帖，请你们班主任也喝喝喜酒。”
老俞：“……”
他给旁边老师一个白眼，但嘴里笑意明显，“你们一个两个，不是你们班的事，就在这净瞎起哄是吧。”
他笑了笑，转头对梁旭和柳向晚说：“算了，你们俩也别在这给我罚站了，有什么问题自己回去好好解决。”
“能当同桌也都是缘分，不要因为小事就闹别扭。”
两人各自一顿，下意识相互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开，他们异口同声道了声“好”。
正要从办公室走时，柳向晚忽然被旁边的季书轩拽住。
季书轩压低声音，怕被老师听见：“你能不能在门口等我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柳向晚：“……”
她冷淡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本以为这样就算委婉拒绝了，柳向晚没想到她前脚刚出办公室，后脚季书轩就跟了过来。
柳向晚有点烦躁：“你干什么？”
“你和梁旭分手了是吗？”季书轩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不悦，自顾自地笑着说：“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我也没比梁旭差多少。”
柳向晚：“……”
她就知道刚才应该避着季书轩。
柳向晚没回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比她走得要快许多的梁旭，却惊讶发现他还没走远。
少年笔直地站在几步之远的公告栏旁，神色寡淡地看着这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里像是平添几分苦涩，柳向晚从梁旭身上收回视线。
耳边，季书轩还在说话：“我说真的，说不定我们俩在一起更合适点呢……”
柳向晚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只觉得愈发心烦意乱。
“能不能……”她刚想说话，忽然肩膀被扣住。
整个人往后踉跄地退了半步，但来人的手掌扶住她的腰，稳稳地带着她站定。
没有回头，柳向晚就闻到了身旁的淡淡苦柠味。
“你刚说什么。”梁旭掀起眼眸，眼神淡淡地落在季书轩身上，“不如说给我也听听。”
季书轩：“……”
季书轩也不服输地道：“你不都分手了吗，还来干什么。”
“……”
梁旭冷笑一声，不耐烦地打断他：“管你什么事。”
一句话几乎杀死了比赛。
季书轩脸色一僵，语塞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又看向柳向晚，又自顾自地沉浸在告白世界，说些什么让柳向晚考虑考虑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