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赶紧半蹲起身:“怎敢劳烦二公子,该是小人给您倒茶。”
谢云兆没停手,继续倒,发出一声轻笑:“怎么不敢,你们汪家不是挺敢吗,都敢拒绝财库的生意合作。”
汪氏父子及身后账房小厮的脸齐刷刷全变了,就连刚坐下的二掌柜,此时也起身,和三掌柜同样,屁股不敢再挨着椅子。
汪老爷子很快镇定下来,现在的小辈,就是欠教育,他拿起茶杯,自然的喝下谢云兆倒的茶,无惧的说道:“二公子此言何意,做生意都知道,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啪--
“你情我愿?”
谢云兆一把扔了茶壶,瓷片碎了一地,一屋子人,包括镇定的汪老爷子,身子都抖了两抖。
“把茶楼的门都给我锁上,今天这生意谈不成,谁都别想出去。”
“是,二爷。”青鹰关门去安排。
少东家已经吓得站起身,两只手在爹身前岔开,他得护着爹。
汪老爷子还算镇定,鲁国公待他如亲友,鲁国公的儿子也要听他老子的,有什么好怕的?
“二公子要做什么,想逼迫汪家?你爹都不会这样做。你今日的做派,不怕鲁国公知道?”
谢云兆掏出一把匕首,拔下刀鞘,在手里把玩,榕榕送的削铁如泥。
少东家护着爹的手抖个不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把刀上。
二掌柜终于明白三掌柜那次生病的原因了,他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谢云兆向着对面的窗子一甩,那匕首在汪老爷子鬓边飞过去,噌的插进最厚的窗框。
屋子里同时响起阵阵吸气声,看着汪老爷子飞起又落下的白色鬓发,无人敢回头看。
二掌柜也惊呆了,腿软坐回椅子。
三掌柜咬着牙,攥紧拳头,不错眼的盯着。对,就是这样。
不顾众人反应,谢云兆吹了口刀鞘:“和我爹没关系,今天的生意,是我大哥让我来和你谈,我大哥你应该知道是谁,鲁国公府世子爷。”
少东家腿软,无力扶着要起来的爹:“你,你别在这唬人,世子也是鲁国公儿子,也要听鲁国公的,儿子还能大过老子?”
谢云兆斜着唇笑他傻:“你们怕是忘了,我大哥现在是儿子没错,但他也是未来的鲁国公。”
“汪家即便现在有我爹护着,将来我大哥袭爵,你觉得,新的鲁国公,会不会记今日的仇,会不会报复呢?”
汪家众人脸色骤变,汪老爷子强装的镇定彻底消失。
谢云兆嘿嘿一笑:“我再告诉汪伯伯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大哥比我爹更优秀,将来他的成就会更高,捏死汪家,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伯伯岁数大了,也活的够本,您可以不在意,可汪大哥呢?”含笑的眸子垂下,品了一口未凉的茶……
第87章 自愿合作
国公府世子就可以以权压人?凭什么?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你,你欺人太甚!”汪老爷子指着谢云兆的手抖个不停。
谢云兆见他气的不轻,淡笑开口:“汪伯伯,这事您可别怪我爹,我也没法子。”
“您也知道,我这辈子是没什么出息了,以后鲁国公府都是我大哥的,我也要依靠他过活,他下令让我谈成,我今天就必须谈成。”
汪老爷子到底气的站不起来,知道谢云兆不是个东西,喝酒时鲁国公也没少骂他,但没想到,谢世子行事竟然也如此嚣张。
难怪鲁国公信里说,两个儿子知道心往一处使,原来谢云兆现在的嘴脸,都是谢世子给的底气!
他们哥俩一个下令,一个行动,一个担好名声,一个臭名远扬威胁人,配合的倒是默契,连鲁国公都被蒙在鼓里。
好一个谢世子,他算记住了!
不过汪老爷子还是多了个心眼,“二公子休要骗我,谢世子又不管财库,为何要插手财库的生意,为何一定要让我们汪家和财库合作?”
谢云兆心里佩服,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老生意人,心思就是缜密,不是轻易能唬住。
他直接站起身,走去窗边,收回匕首,就这样站着欣赏,头都没回:“他要利用财库改兵税,哪有只索取不付出的道理,自然要回馈财库。”
“汪伯伯可以不信,我不介意,但我的手段多的是,我本不欲与汪家结仇,但我大哥如果下令,我定会遵从。”
“也许到那时,他下的令未必是谈生意了。”
汪老爷子还从来没被这般明目张胆威胁过,“你就不怕我签了合同,出去就去告你?”
谢云兆转过身,像看小孩一样看他,嘲讽出声:“汪伯伯几十岁的年纪,真是白长了,胳膊能硬的过大腿?”
“行了,生意已经谈完,我走了,剩下的,你们继续。”
谢云兆抬步走出去,门打开的一瞬间,四名谢家军持刀,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
少东家要跪了,瞪着两个大眼珠子,看着谢云兆走后,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长刀。
踉跄着抓住爹的衣袖:“爹,是谢家军,谢世子压根没想让咱们活着回去。”
汪家的账房和小厮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了,他们只是给汪家做工,可别杀他们啊!
三掌柜面上平静,实则心底热血翻腾,他自小学做生意,以为自己足够精明圆滑,八百个心眼子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但姑爷这种谈生意的方式,太爽了,他不能欺骗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
二掌柜心虚极了,来的时候压根没看到谢家军,姑爷找人假扮的吧?
手背后,挺了挺腰杆,即便心虚手抖,也不能输了姑爷铺起来的气势!
“汪老爷子,咱们可以谈谈怎么合作了吗?你放心,绝对不让你后悔。”
......
一个时辰后,汪老爷子眼神坚定,腰都没弯一下,签下了汪氏与财库的合作合同。
出来时,门都是从外边开的锁。
父子俩望着天上的太阳,憋屈至极。
回家途中,少东家怂恿爹去找鲁国公告状。
汪老爷子摇摇头,谢云兆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再活还能活几年?
能靠鲁国公几年?
等谢世子袭爵,他的子孙后代要如何安身?
今天的举动,已经得罪了谢世子,“不能再提,只要汪氏与财库还有合作,想必谢世子以后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爹,那个谢世子,竟然完全不顾您和鲁国公的关系。”
“不是不顾,而是他根本不会让鲁国公知道,看来,谢云兆这么多年做的荒唐事,未必都是他自己的主意。”
“爹的意思,谢云争是很多事的幕后主使?”
汪老爷子点点头,没精力再说话,提点这些也够了,“回家吧,我累了。”
回去汪老爷子就病倒了,少东家心疼的在一旁侍疾。
当谢云争知道结果时惊讶不已,竟然谈成了?
怎么可能呢?
可恶的谢云兆,到底用的什么方法,他为什么包下茶楼,害的他没机会旁听。
“世子爷,有人看到他们进去不久,茶楼的所有出口都被人在外上了锁。”
“谢云兆还能以命相逼不成?”
谢云争背着手,在书房里走了几圈,不信他有这个胆子:“汪家父子可有受伤?”
“爷,没有,他们出来时,很自然的上马车。”
“让赤肖带着我的名贴去一趟汪家,问问情况,若有不公,本世子会请爹给汪家撑腰。”
“是,世子爷。”
赤肖去了,少东家亲自接待:“赤肖小哥抱歉,我爹受了风寒,不便见客。”
“无妨,听说你们和财库的生意谈成了。”
少东家倒茶的手气的发抖,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般无耻的人!
转身回来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多谢关心,谈成了,很快会开展合作,我和我爹很看好财库的发展。”
赤肖一头雾水,茶都没喝,告辞回来禀报,没什么手段,汪家自愿合作。
谢云争喘了几口气才平静,最近怎么事事不顺,还真让谢云兆立了大功?
“世子爷,金芝姑娘过来了。”
谢云争缓了缓神色,努力扬起一抹笑容,请人进来:“这个时辰怎么过来了,他们快回府了吧?”
“奴婢见过世子,”金芝端着一盅燕窝,福身行礼,笑盈盈的扫了一眼谢云争,又垂下眼帘。
“郡主传话回来,要在长公主府用晚膳,说是给二爷准备了庆功宴,奴婢先前已为郡主备下燕窝,所以想着给您送过来。”
庆功宴?!!
谢云争久久未语,气的维持不住温和的笑容。
金芝等了半天,偷偷抬眼打量,他以往听到是为郡主准备的,都会很高兴的留下,今天怎么没反应?
“世子?”
“放下吧。”
金芝赶紧送过去,等人吃完,抿着唇,端着碗要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