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章明珠理所当然地说。
身后的海水传来不一样的波动，她结束
了和宋梓月的对话，回头看见苍珏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地说：“她睡下了。”
怎么觉得他有点生气？又在闹什么别扭？
章明珠游过去，石姨和张医师都说了，前三个月一定要非常小心，孩子虽然来的意外，但她其实没有任何不想要它的想法，她肯定会负责的。
“安胎药吃了吗？”她问。
“吃了。”
“还有没有腹痛的感觉了？”
“没有。”
一问一答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的表情处处显示着他生气了。
章明珠拦住他，“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苍珏看向他，“我们是因为发情期才在一起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章明珠莫名其妙地问。
“你不是这么教宋梓月的么？”苍珏眼睛里染上了伤感，质问道，“章明珠，你到底喜没喜欢过我？”
章明珠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答不上来。
苍珏死死攥住了拳头，缓慢但清晰地问她，“你能不能把常有鱼还回来？”
“还回来？”章明珠脸色冷了，“那你应该管你母亲要，毕竟是她杀了常有鱼。”
章明珠说完这句话，甩开他径自离开了寝殿，不知为何心情非常差，一连啃了八只帝王蟹后心情才稍稍平复，可心里还是梗得慌。
“可算找到您了。”章葵高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章明珠回头，看见他和墨斐一块过来了，问道：“什么事？”
墨斐示意章葵说。
章葵道：“长漓想要把苍珏父亲屠杀海底的事情告诉大家，我们觉得有些不妥，跟您汇报一声。”
墨斐补充说：“这海底肯定得由妖主说了算，他长漓就算是十四方域的域主手也不该伸这么长，越过妖主来办事。”
章葵点点头。
“你们说的对。”章明珠道，“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章葵摇头，“他最近不用照顾小不点，总是神出鬼没的。”
“我们一起去找找他。”章明珠说。
——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长漓在一处僻静的海域，对着对面三只形状不一的妖问道。
鲨鱼妖点头，“苍珏的父亲是当年搅乱海底的真凶。”
“苍珏是谁？”长漓严厉说道，“你们这些海底的妖族根本不认识苍珏，你说他的大名有人能对上号吗？”
鲨鱼妖缩了缩脖子。
虾妖举起虾钳，一口气说：“我知道当年入侵海底的是妖主捆住的那条龙的父亲大家想要报仇可以找他！”
“这谁听得懂？”长漓不满意道，“你怎么不会断句？”
虾妖挠挠头，“我怕我断句就忘嘞。”
长漓长叹了口气，看向最后一只海豚妖，“你说。”
“当年带领修真者大规模屠杀海中妖族的仙族是前任灵角仙尊，前几日擅闯这里被妖主扣押的是他的儿子。”
“嗯，这还算清楚。”长漓终于满意，“你带着他们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我要让那条龙在海底不得安宁。”
这三只妖走后，长漓又想起了苍凛，他那边怎么还没消息，办事效率太低了。
等到章明珠找到长漓并试图制止的时候，关于苍珏身份的消息已经在悄悄传播，好在海底区域广阔，妖族居住的又比较分散，一时之间还没有产生很大的影响。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让我这个妖主在海底妖族中的威望受到影响？”章明珠带着失望问道，“你是想让他们认为我这个妖主包庇仇人之子吗？”
长漓连连摇头：“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想把他赶出去，小鱼你不能越陷越深了。”
章明珠嗤笑一声，“我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管？”
她看着长漓脸色发白，继续道：“怎么，仗着域主身份还有为我重塑肉身的事情，接下来想控制我了？”
“我没有。”长漓无力地辩驳道。
章明珠却一步步走向他，“我们海底妖族好不容易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来，我已经扛下了所有，带着他们的仇恨去复仇，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再次想起失去亲友的痛苦回忆？”
“长漓，这种悲痛的记忆不是你随便利用的工具。”她说，“让那些传言立即停止，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抱歉，我没想那么多。”长漓抬起手想要拦住她，“是我错了。”
章明珠后退半步，“我欠你的恩情一定会还，但请不要再利用我们海底的妖族。”
长漓怔怔看着她，失声道：“我从来不需要你还，小鱼你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章明珠刚要说话，长漓的传讯石闪出了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十分紧急，他立即拿起来注入妖力，那边的声音急切道：“域主您快回来吧，仙界的幻光仙尊突然带着大批修士冲进了咱们的宫殿！”
“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何闯进我的宫殿？”长漓拧着眉毛，抬起头对章明珠说，“小鱼，我得离开了，真的很对不起，我会停止那些传言的。”
章明珠挑了挑眉毛，她怎么记得幻光仙尊和苍珏关系挺好的，该不会是他安排的吧？
——
石无霜原本打算再去看看妖主夫君的情况，看他腹中胎儿是否稳定，却来了一个鼻青脸肿的鲨鱼妖。
她一边给他擦药，一边问：“你这是让谁打了？”
鲨鱼妖立即肿着脸控诉道：“都是那个狗屁域主，呸，让我们帮忙办事，提前结束不说，还不给工钱！我再也不帮他干活了。”
“活该。”石无霜手上的动作略微用力，“妖主的命令不听，去听外妖的，这下好了吧？”
鲨鱼妖委屈地说：“我寻思着他的官比咱妖主大，肯定大方呢。”
石无霜笑着摇头，“他让你办什么事？我听听值不值钱。”
鲨鱼妖说：“他让我们帮他散布消息，说妖主关起来的那条龙就是前任灵角仙尊的儿子。”
这件事他重复过几遍，再复述起来已经是格外顺畅了。
“就这事？”石无霜叹道，“确实不值钱呀，他没事让你们散布这做什么？”
“哎呀还是漏说了。”鲨鱼妖补充道，“前灵角仙尊就是三十多年前屠杀我们妖族的罪魁祸首。”
石无霜手中的动作顿住了，“消息准确吗？”
鲨鱼妖点头，“应该准确吧，那域主也没必要胡说八道。”
她的心剧烈颤动起来，无法再给他敷药，停住了动作，“那条龙现在在哪里？”
鲨鱼妖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听说妖主带走后就没出现了。”
“带去了哪里？”她追问。
“带进宫殿了吧，我也没看见，都是听别人和我说的。”鲨鱼妖见她不动，自己拿起膏药对着镜子抹起来。
石无霜莫名想到了妖主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
可怎么可能呢？！
“妖主最近带男人回来了吗？或许是只海马妖？”
鲨鱼妖摇摇头，莫名其妙地说：“海马还能成妖呢？我没听说妖主带回来什么男人。”
石无霜支撑不住的后退了半步，不敢去想象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她不信妖主会接纳仇人的儿子。
但总要去看看才行。
她熬了一锅普通的安胎汤剂，倒进罐子里保温，又从药柜中抽出一包含有剧毒的药粉，放进储物袋中，往妖主的宫殿游去。
她内心祈祷着自己用不上那包毒药。
到达的时候妖主正好不在，但因为她和章明珠的关系不错，没有妖阻拦，她畅通无阻地进入到她的寝殿，见到了那个被妖主藏起来的男人。
他正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婴儿，额头高高竖立着一对白色的龙角。
真的是那个龙族。
石无霜心神俱震，捏紧了储物袋。
苍珏回过头，看见来人，问道：“您是？”
石无霜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扯出了一抹微笑，“我前几日来为你诊过脉。”
苍珏立即吃惊地瞪起眼睛。
石无霜说：“你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吧？其实那日我已经诊出你是男子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四处乱说的。”
“啊。”这是除章明珠外第一个知道他怀孕的人，苍珏多少觉得有些别扭，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妖主呢？她去干嘛了？”石无霜问。
苍珏这才想起来，“您是石大夫吧？她去找您了，您难道没见到她吗？”
“没有啊。”石无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看来我们想到一块了，我是想把我熬好的安胎药给你们带过来，她找我有什么事？”
苍珏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柔和笑容，捏了捏怀中小婴儿软乎乎的小手，“她是想请您来看看孩子的情况。”
就在刚刚，原本只能维持龙形的小不点突然皱巴着脸用力，好像不舒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