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都没有经验，章明珠着急忙慌的就去找大夫了，谁承想是小不点正在吸收灵力要变成人形。
石无霜看向小婴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用一双金色眼珠子亮晶晶地盯着她，还嘬着大拇指傻乐。
她垂下眼睛，避免了和她的对视，“孩子很健康。”
她边说边拿起一旁的石碗倒满了汤剂，用身体挡住，偷偷将整包毒药撒了进去毒药，手腕晃动，确保那条龙看不出任何问题，接着转过身递给他，“这安胎药趁热喝才有效果，你先喝了，我再仔细检查检查小婴儿的情况。”
苍珏接过石碗，垂眸看向里面褐色的药汤。
——
章明珠赶到石无霜的住处，听说她动身去了宫殿，只有无奈一笑，怎么这么正好的错过呢？
“而且她刚才给我擦了一半药就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害得我后背的伤都够不着。”
章明珠敷衍着鲨鱼妖，“你再随便找只鱼帮你呗。”
“他们手法不好。”鲨鱼妖嫌弃地说，“早知道我不讲八卦了，肯定是听了那条龙的事才急匆匆走的。”
章明珠立即停住了脚步，“什么龙的事？”
鲨鱼妖把刚才说过的话又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章明珠的脸唰一下白了，她是去杀苍珏的！
她再不管鲨鱼妖说了什么，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宫殿赶去。
第69章 当年的事有疑点
苍珏拿着汤匙有点犹豫，他其实已经喝过张医师开的安胎药，不知道再喝这个会不会相冲。
“怎么？”石无霜见他迟迟未动，笑着问，“害怕我的药有问题吗？既然不信任我，前几日何必着急忙慌地找我诊脉呢，还是说用完我就嫌弃我呀？”
这段话说得苍珏面露难色，但她的话确实有道理，况且她与章明珠关系甚好，应该没有问题。
他举起汤匙，药汤靠近嘴边，忽然一股极强的妖力袭来，直接将他手中的药汤掀飞。
“咕咚”一声，石碗掉落在地碎成了石块。
石无霜恼怒的朝妖力的方向看过去。
章明珠收回触手，气息不匀地进了屋子，看了眼苍珏和宝宝，都没什么大碍，才长出了一口气。
好在是赶上了！
“你这是做什么？”石无霜惊怒道。
章明珠看向她，质问道：“石姨，你在汤剂里放了别的东西吧？”
“胡说。”石无霜有些心虚，“我能放什么？”
“你从鲨鱼妖那里得知了苍珏身份，想要杀死他。”章明珠走到苍珏面前，将他和孩子护在身后。
“哈，既然如此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谈！”石无霜指着章明珠，“我敬你信任你，可你为什么要包庇仇人的儿子，让他怀孕？你难道忘了过去的仇恨吗？你对得起你爹娘吗？你爹的遗骨还留在海底，你现在还敢去看他吗？”
“闭嘴！”章明珠厉声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石无霜无比失望地说，“你在阻止我杀死他！”
章明珠喘着粗气，触手蜷缩起来，“你得知的消息不全，此事尚有疑点，等我解了困惑，自然会给你们结果。”
“什么意思？还有什么疑点？”石无霜问。
章明珠摇了摇头，说出一直以来的猜测，“我怀疑苍晏并不是主使，真凶或许另有其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苍珏吃惊地望向章明珠。
石无霜眯起眼睛，看了眼苍珏，“这最好不是你包庇他的说词。”
“石姨，那件事之后我心中的悲痛不会比你少。”
她眼睛里流露出的悲伤不似作假，石无霜无法再谴责她，顿时失了声。
过了许久她留下药罐，临走前垂着头说：“这里面没有毒药，是对身体好的安胎药，无论妖族仙族都可以喝，你们自行处理吧。”
章明珠看着她的背影，疲惫地靠在石桌上。
柔软的小手攒成拳头戳在她的脸上。
她侧头看见苍珏抱着胖乎乎的小婴儿，温和地说：“别难过了，你看宝宝能变出人形了。”
宝宝配合着他的话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咿呀叫着。
“好可爱啊！”章明珠瞬间被小东西俘虏，捏着她的肉脸蛋，又捏捏她的肉胳膊，“哎呀，就是没脖子。”
“呜哇！”宝宝像是能听懂她的话似的，立即皱着浅淡的小眉毛叫起来。
“所以她之前不是生病了，只是能变成人形了？”章明珠接过小不点问。
苍珏点了点头。
“还是龙奶的效果好。”章明珠感叹道。
苍珏见她没那么难过了，才说：“你刚才说我父亲可能不是屠杀海底妖族的真凶？”
“我那么说只是为了保全你腹中的胎儿。”章明珠看向他原本带着希冀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继续道，“你父亲在我面前杀了我母亲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他背后真的有主谋，我也不会原谅他。”
苍珏仍想为父亲辩解，“可母亲说父亲是遵从真神的命令去镇压作乱的海底妖族，并不是想要屠杀无辜的妖。”
“镇压作乱妖族？我们海底妖族安分守己了几百年，何时作乱过？”
“会不会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章明珠冷哼了一声，“有什么误会，等到我捏碎了你爹的心脏就知道了。”
苍珏沉默下来，小不点可能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呀呀”叫着吸引注意力。
章明珠哄着她，把她放在床上让她玩布老虎。
苍珏跟在她身后说：“你可不可以等我父亲醒来，让他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不可能。”章明珠磨着后槽牙回过头道，“你不要再为他说话了，我现在很生气，很快就要压不住火了。”
苍珏垂下眼睛，看向床上的小婴儿，章明珠或许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感情，但看起来应该还是在意宝宝的，他坚持说道：“你如果真的觉得当年的事情有疑点，为什么不肯给我父亲一次机会？这样也是给我们一次机会，难道你不希望两个宝宝将来能和父母一起生活吗？如果你真的杀了我的父亲，我们……”
“不要再说了！”章明珠粗暴的打断他，眼里窜出火苗，胸口剧烈起伏地掏出传讯石，对那边说：“章葵，过来帮我看会小宝，还有帮我找一只鼻青脸肿的鲨鱼妖。”
章葵正好在附近，乐呵呵地摆动着尾巴就进来了，结果发现妖主和那条龙的脸色都不好，一下子大气都不敢出了，小心翼翼的磨蹭到床边，立即惊喜地叫出来：“崽崽可以化人形了耶！”
随即他想到，这样的大喜事怎么这两位表情这么凝重？难道崽崽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章明珠没有为他答疑解惑的心情，丢下一句“看好宝宝”就解了苍珏手上的铁链，拽着他游走了。
章葵叹了口气，点了点正在吹泡泡的小婴儿鼻子，“你爹娘怎么又吵架了？”
小婴儿
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
章明珠拉着苍珏往深海游去，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黑，几乎不能视物，她感受到对方的手心在冒汗，略微停顿，塞给他一颗夜明珠，补充道：“我是怕你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嗯。”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她甩着触手继续往下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幽深的海底。
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时间和空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尽管手中拿着夜明珠，苍珏仍然感受到了不可抑制的恐惧。
他捏着夜明珠的指节已经泛白，不自觉的想章明珠带他来这里，是为了像她父亲那样惩罚自己？
之后他看见章明珠拿出另一个更亮的夜明珠，瞬间照亮了海底的一片区域。
这时候沉在泥沙上的巨大骸骨显现在他眼前，那些骨头上密布着红色的长毛，随海水浮动着，间或有螃蟹从骨头缝里爬进爬出。
他吃惊地问：“这是？”
“是我的父亲。”章明珠靠近骸骨，垂下眼睛，“我父亲在弥留之际将身体变回了原形，我看着他巨大的身体被无数鲨鱼啃食，坠落海底，又看着那些食腐动物缓慢分解他的骨骼，因为他告诉我他的尸体是其他海底动物重要的生存来源，他连死亡都要为别人着想。”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可是眼睁睁看着他被分解实在太痛了。”
苍珏说不出话来，他慢慢靠近，好像看见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她的眼底闪动。
他还没触碰到章明珠，她的触手直接卷过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闷头往其他方向游去。
仍旧是昏暗的海底，苍珏越游越觉得眼熟，眼前是一座简陋但温馨的海底小屋，和他在章明珠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里是我们一家三口生活了六十多年的地方。我娘自从有了我后身体一直不好，我爹用一只眼睛才换了能救我娘的消息。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日子会变好，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