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人突然对学院的账目感兴趣,就……非常清楚了,不是吗?”
郑大人绝望地环顾四周,开始胡乱狡辩。
他摸索着自己的官印,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
“冯如清,”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中透露出绝望,“你……你拥有非法军用物资……你犯了……”
他没能把话说完。
一道金属的寒光在烛光下闪过。
一只戴着熟悉的黑曜石手套的手,搭在了剑柄上……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指关节在黑色金属的映衬下泛白。
剑还未出鞘,至少现在还没有,但那“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犹如一条盘绕着准备出击的毒蛇。
公堂内一片死寂,你几乎能听到郑大人耳中血液奔涌的声音,那疯狂的鼓点声伴随着他即将到来的厄运。
“罪名是……?”凤如卿轻声催促道,她的声音低沉危险,就像飓风来临前的风声。
“把话说完,郑大人。指控我啊。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她那双平时闪烁着机智光芒的眼睛,此刻如黑曜石般冰冷坚硬,像捕食者的目光一样反射着闪烁的火光。
她姿势的细微变化,肌肉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都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在玩政治游戏的皇后,而是那位传说中身经百战、伤痕累累的北方将军,准备大开杀戒。
王员外的脸此刻变得像凝固的牛奶一样苍白,他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一张矮桌上。
一只瓷茶杯摇摇欲坠,然后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在寂静中,这声音就像一声枪响。
“叛国罪?”凤如卿继续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冰冷的蔑视。
“走私?或许你还想在你捏造的指控清单里加上‘篡夺皇位’?毕竟,”她嘴角浮现出一丝残酷的微笑,说道,“郑大人,这难道不正是你所谋划的吗?当然,还有王员外的协助。”
她向前迈了一步,侵犯了郑大人的私人空间。
他畏缩了一下,像被火烧到一样往后缩。
“你低估我了,”她嘶声道,声音虽小得几乎听不见,却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你以为我只是个悲痛的妹妹,一个容易被操纵的天真皇后。你以为你可以利用我的悲痛,我所谓的软弱,来实现你那可悲的野心。”
她指了指仍在火盆旁微微发光的信件。
“你巧妙地称之为‘特殊墨水’的东西,不仅仅是贪污的工具。它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你的傲慢、贪婪和十足的‘愚蠢’。”
老校长赵先生在凤如卿坚定气场的鼓舞下,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颤抖着手指着王员外。
“这个人,”他沙哑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正义的愤怒,“他不仅提供了墨水,他还……他还要求查看我们学生的研究成果!他声称这是为了‘教育目的’,但我看到了他感兴趣的设计。军事设计!攻城器械、弩弓的蓝图……这些东西在一个和平的学院里根本不应该存在!”
法庭上一阵低语声响起。
一直在饶有兴致又带着一丝冷漠旁观这场闹剧的皇帝,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原本慵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新的专注盯着王员外。
凤如卿察觉到了皇帝注意力的转移,趁机扩大优势。
“陛下,王员外可不只是个慈善家,”她威严地说道,声音响亮清晰。
“他是个叛徒。而郑大人是他的同谋。”
她转过头看着郑大人,眼中怒火中烧。
“你想让我闭嘴,对吧?诋毁我,把我从你的道路上清除掉。你以为你可以利用学院,这些无辜的学生,作为你棋局中的棋子。”
她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深入人心。
然后,她用如钢铁般坚定的声音,给予了最后一击。
“但你忘了一件事,郑大人,”她轻蔑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你忘了我是谁。”
她拔出剑,打磨过的剑身反射着火光,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剑从剑鞘中抽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上回荡。
不是为了攻击,至少现在还不是,而是为了强调她的宣言。
“我是凤如卿,”她怒吼道,声音如千军万马般震撼。
“我,决,不,会,被,噤,声。”
剑尖指向了礼部尚书。
第268章 永别了,凤将军
凤如倾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撕开秦学生的衣襟,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小盒。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露出里面几支颜色诡异的针剂。
这是北境军营特制的解毒剂,寻常毒物根本奈何不了它。
她毫不犹豫地将针剂扎入秦学生胸口,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金属的冷香,弥漫在空气中。
秦学生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凤如倾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扶起秦学生,目光落在
他胸口那块被毒雾腐蚀的衣料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
这毒雾的配方,竟和她妹妹当年遇害时所用的“香膏”如出一辙!
“秦师弟,撑住,真相就在前面!”凤如倾语气坚定,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给秦学生注入力量。
她背起秦学生,感觉他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更激起了她心中保护的欲望。
密道的入口就在书架后,一道不起眼的暗门,若非她心思缜密,根本难以察觉。
密道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味道。
凤如倾一手扶着秦学生,一手握紧腰间的佩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密道的墙壁凹凸不平,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打在她的脸上,激起一阵寒意。
终于,密道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
凤如倾加快脚步,推开尽头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密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军械库!
各种兵器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
墙上,赫然贴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凤如倾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凡借书院之名研发的武器,量产后的三成归北境军营……”
北境军营!
怎么会是北境军营?
她浴血奋战的地方,她誓死守护的地方,竟然和这肮脏的阴谋有所关联?
一瞬间,凤如倾感觉自己的信仰崩塌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凤如倾猛地转身,只见王阴谋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剑。
“王员外,你果然是幕后黑手!”凤如倾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的剑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饮血。
“凤将军,别来无恙啊,”王阴谋者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想再出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身影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一把抢过墙上的密约。
“放开我女儿,我替书院担罪!”
是刘夫子!他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凤如倾心中一震,趁王阴谋者愣神的瞬间,闪电般夺过密约。
“老夫子,你女儿被囚在何处?”凤如倾厉声问道。
刘夫子嘴唇颤抖,却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用充满恳求的眼神望着凤如倾,缓缓伸手指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毒雾,如同一条条阴冷的绿蛇,嘶嘶吐着信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凤如倾瞳孔骤缩,那香气,和她妹妹当年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这不仅仅是阴谋,更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她,对逝去妹妹的践踏!
怒火,像岩浆般在胸腔翻滚,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身影,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毒雾喷涌的机关前。
是赵院长!
他颤巍巍地举起拐杖,如同一位老迈的战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阻挡这致命的毒瘴。
“带密约去兵部…老夫…断后!”他嘶哑的声音,在毒雾中显得格外悲壮,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命嘶吼出来。
赵院长,那个平日里和蔼可亲,满腹经纶的老者,此刻,却像一座巍峨的山峰,用他瘦弱的身躯,为凤如倾和秦学生撑起了一片生的希望。
凤如倾心中一震,一股酸涩的液体涌上眼眶。
她知道,她不能辜负这位老者的牺牲!
她一把抱起昏迷的秦学生,另一只手搀扶着同样老泪纵横的刘夫子,转身就往密道出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