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的事，现在整个警局都传遍了。”徐檬突然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她歪着头看向沈放，“你还要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说到这件事，沈放又开始偏头疼：“我也没想到你们连这个都能查到。”他垂下眼，专心喝起汤来，试图掩饰内心的不自在。
“要不是我们查到了她给你发的消息，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徐檬挑了挑眉，语气里既有调侃，也带着一丝责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徐檬凝视着沈放，目光犀利，“沈放，你一直都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有些事情，是躲不开的。”
沈放沉默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确实没想到她会回来。”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她在国外的事业一直很顺利。”
看着沈放明显不太自然的样子，徐檬突然问道：“你后悔当年让她走吗”
沈放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那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个与己无关的往事。
徐檬听完，摇了摇头，她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老是这么说，当年我就问过你，让她走真的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吗”她的目光直视着沈放，“现在大家是看着她过得很好，事业有成，风头正劲。”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带上几分讽刺，“不过，这种好，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沈放神色平静地注视着杯子，声音低沉而坚定：“当初的选择，我不后悔，那个时候的形势，她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是么”徐檬冷笑一声，“你就这么确定留下来会死你知道她走后的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一个人在国外，经历了多少……”
“我知道。”沈放抬起头，目光沉稳，“我看到那些短信了，她现在很好，有自己的事业，也有了新的生活。这就够了。”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徐檬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叹了口气：“沈放，你就是一直这么固执，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更希望能陪在你身边”
沈放的眼神依然平静，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稍稍收紧：“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的。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如果她留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就这么确定你的选择是对的”徐檬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放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不确定。但我宁愿承担这个选择的后果，也不想看着她陷入危险。”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不是逃避，而是责任。”
徐檬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沈放，如果莫言还在，他大概会说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听到这个名字，沈放的眸色稍稍深了几分。那些本以为已经尘封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但他很快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色恢复如常：“但有些事，放不放得下不重
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历史重演。“
“是吗”徐檬将手中的水杯轻轻放在桌上，微微向前倾身，“那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她的案子你都会亲自处理为什么她一回国，你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沈放的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语气依然平静：“这是工作。”
“沈放。”徐檬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知道吗，你这样反而更显得心虚。连常诚他们都看出来了，你对她还是……”她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沈放沉默了片刻，暗自攥紧了手中的烟盒，开口时声音依然平稳：“在意又能怎么样。”
“所以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躲着”徐檬端详着他的表情，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调侃，“我还以为沈队长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
沈放淡淡一笑，指间的烟灰微微颤动。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依然平静，“有些事，看清楚了就不会再抱有幻想。”
“你啊。”徐檬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不失力度，“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会错过眼前的人。”
沈放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仿佛要看穿那层层阴云：“徐檬，有些事我比你更清楚。我不是在逃避，我只是知道，有些路只能这样走。”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苦涩，“星澈……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徐檬扬起眉毛：“更好的生活你是指现在这样孤军奋战？”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这些聪明人想得太多，反而把简单的事情变复杂了。”
沈放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看着玻璃上蜿蜒而下的雨痕，声音低沉而坚定：“也许吧。但至少，她还活着。”
“嗯。”徐檬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语气温和，“活着不是为了困住自己，而是为了遇见更好的可能。”她顿了顿，“别让她等太久。”
他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动了一些。
第72章
顾云来把电脑推到林星澈面前，屏幕上是一份详尽的企业调查报告：“最近盛阳那边动作频繁，他们在大举收购AI和物联网相关的科技公司。”他指着几个关键数据，“特别是这家做智能芯片的初创公司，估值不过2亿，他们直接开价5亿，完全不计成本。”
林星澈一边浏览数据一边在脑中快速分析。她对这种并购案件太熟悉了，但盛阳的手笔确实出人意料，特别是收购的时间点和标的选择，显然另有所图。她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更多细节。，眉头微皱：“他们在布局人工智能领域？”
“自从合意村那次失败后，他们改变了策略。”顾云来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再是明目张胆的强拆和威胁，而是通过资本收购渗透。最近半年，光是科技领域的投资就超过50亿。”
“听说盛阳换了新的CEO？”林星澈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专注和审视。商场如战场，了解对手至关重要。
顾云来往后靠在真皮椅背上，神情略显复杂：“赵绍辉身体每况愈下，现在主要是他养女赵子晴在打理。这位大小姐有点意思，斯坦福学计算机的，在硅谷待过两年。别看她平时一副理工女的样子，做起事来比她爸还狠。至于赵绍辉那个整天泡在画廊里的亲生儿子，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听到赵子晴的名字，林星澈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这位盛阳集团老总的养女，原本毫不出色，在盛阳也是谨小慎微，但突然有一天就开始掌管集团事务，手段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得多。短短半年，就让盛阳在科技领域站稳了脚跟，而且几乎没有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林星澈太明白这需要多少精心布局和资源整合。
“说起来，”顾云来敲了敲桌面，声音压低，“你弟弟的事，会不会和盛阳有关？他们向来是这样，明面上拿不下的项目，就会找别的突破口……”
林星澈放下第三次续的美式咖啡，她能感觉到浓郁的咖啡因在血管里奔涌，让她的思维越发清晰：“我也在考虑这种可能。警方在监视李明浩，但目前没发现他和盛阳有直接联系。”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不过这反而更让我担心。”
“那是以前的盛阳。”顾云来摩挲着咖啡杯边缘，眼神凝重，“自从赵子晴接手，他们的手法变得高明多了。比如这次的科技公司收购，表面看是正常的产业布局，背后却暗藏玄机。最关键的是，这些收购全都能站得住脚，连监管部门都找不出毛病。”
林星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试探？”她眯起眼眼睛，之前那些不起眼的细节突然在脑海中串联起来。难道李明浩突然陷入赌债也是一环？
“这就是赵子晴的手段。”顾云来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她会像只蜘蛛一样，慢慢编织她的网，搜集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信息和把柄。等到她出手的时候，往往就是致命一击。”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我们的对手，不简单。”
林星澈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暮色已经开始降临，远处的建筑轮廓逐渐模糊。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李明浩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你说得对，”她收回视线，声音沉稳，“赵子晴这步棋下得够远的。用科技公司收购掩护调查目标，借李明浩来试探我们的底线。”她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看来她对我们云来集团，也是备了一手。”
顾云来正要说话，突然手机一阵震动。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刚收到消息，盛阳旗下的风投刚刚拿下了锐光科技的控股权。”他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报价比市值高出60%，董事会几乎没有讨论就通过了。”
林星澈眼神一凛：“锐光科技？就是去年和我们有合作的那家？”
“对，就是他们。”顾云来放下手机，“你还记得吗，他们当时负责我们智慧社区项目的数据处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