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来见状,赶紧打圆场,半开玩笑地说:“吃饭吃饭,这种事情急不得。再说了,沈放那个工作性质,三天两头的出差,命案现场跑东跑西,什么时候有空办婚礼啊?”
“就是,就是。”常诚也帮腔道,“结婚哪有那么简单,一大堆事呢。”
林星澈轻松地笑了笑,丝毫没有被这个问题困扰:“结婚?我们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的语气坦率而自然,“再说,我们刚搬完家,还有很多事要忙呢。现在这样挺好的,该吃吃该喝喝,简单自在。”
路景华尴尬地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谢谢林姐,我最爱吃麻婆豆腐了。”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上次那个连环绑架案最后怎么样了?”
话题就这样被轻轻带过,饭桌上的谈话转向了工作上的趣事和最近的热门话题,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林星澈脸上依然挂着轻松自然的笑容,时不时地给大家添菜夹菜,完全没有因为那个问题而感到尴尬或遗憾,倒是沈放的沉默比平时更加深沉,目光始终在林星澈身上。
饭后,大家主动帮忙收拾餐桌和厨房,餐具碰撞的声音、水流的哗哗声、谈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新家的第一支交响曲。林星澈站在阳台上,微凉的夜风拂过她的脸颊。
沈放端着两杯饮料走到她身边,无声地递给她一杯,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带来一阵凉意。
“今天真热闹。”林星澈低声说,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声音里满是满足与愉悦,“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沈放站在她身旁,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远也不过近。他点了点头,一向锐利的眼神此刻望向远处的夜空,仿佛在思考什么:“以后会更热闹。”
简短的一句话,让林星澈微微一笑,她转头看向沈放的侧脸,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温柔。
月光勾勒出沈放冷峻的轮廓,他紧抿的嘴角,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倔强而坚定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沈放转过头来,目光直视着她:“路景华问的问题……”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
林星澈微微摇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别想那么多。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她的眼神坦诚而明亮,“我不在乎那些形式,结不结婚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沈放略显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林星澈笑了笑,语气轻松:“怎么,你很想结婚吗?”
沈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我以为你会在意。”
“我在意的只是你,不是一张结婚证。”林星澈轻声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放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今晚最明显的一次笑容。
这个夜晚,新家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朋友的欢笑,还有那份不需言说却真实存在的默契与爱意,一切都刚刚好。
第90章
夜已深沉,窗外的秋雨狂躁地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噼啪声,林星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顾云来三个大字。
“开个门。”顾云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低沉而沙哑,藏着化不开的倦意。
“顾云来?”林星澈拉开门,冷空气立刻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涌进来,“你怎么这时候跑来了?外面雨这么大。”
顾云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露出那标志性的痞气笑容,“来杯酒喝。”
林星澈叹了口气,无奈地
摇摇头,侧身让他进来。“说吧是不是跟许医生吵架被扫地出门了?”她的语气里带着调侃,却掩不住关切。
“我俩不吵架,”顾云来踢掉湿漉漉的鞋子,留下一小滩水渍,“是他单方面对我冷暴力。今天我连着打了十四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十四个!”他竖起手指强调,声音里带着委屈。
林星澈看着他满是水痕的风衣,淌着水的头发,莫名想起沈放曾经形容顾云来像只“打了水漂的流浪狗”,此刻,这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沈放呢?”顾云来自顾自地踱进客厅,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随意地扫视着四周,目光落在沙发上散乱的抱枕上,那是原本整齐摆放的,显然被人粗暴地推到一边。
“有案子,加班呗。”林星澈转身进了浴室,拿出一条干毛巾丢给他,毛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顾云来轻巧地接住,“擦擦吧,又要降温了,别感冒了。你要喝什么酒?”
“威士忌,双份,加冰。”顾云来接住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
“我又不是酒保,少来这套。”林星澈翻了个白眼,指着吧台上的几瓶酒,“就这些,你自己看着喝,冰箱里有冰块。”
“行吧,将就喝吧。”顾云来叹了口气,“我一回家就发现他不在,电话也不接,我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林星澈把酒递给他:“嗨,这不是常事,过几天又回来了。”
“算了不说他了。说说你吧。”顾云来看了看茶几上的一摞资料,“哟,忙着呢?”他用手指轻轻翻了翻,眼里闪过一丝揶揄,“这回确定要办办婚礼?“
“先看着吧,”林星澈说,“主要是我这边要请的人太多,各种生意往来人情世故。沈放那边还好,就几个关系铁的同事。其实都交给婚庆就行,就是……”
“就是什么?”顾云来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迟疑,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信号。
林星澈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沈放最近有点怪怪的,总是心不在焉,情绪也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劲法?”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准备听一个重要情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茶几,节奏与窗外的雨声莫名地同步。
“说不上来。”林星澈在他对面坐下,“天天加班不回来,我从来不问他案子的事,他都会跟我说说,但是现在什么也不说,晚上睡觉也不安稳,经常半夜惊醒,有时候我会发现他站在窗前发呆,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之前是谁给我炫耀测试完毕性能良好的?”顾云来不屑的说。
林星澈叹了口气:“我错了,就不该跟你炫耀,搞得他现在特别热衷这事,也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之前也没有天天都……”
顾云来差点把酒喷出来,“谁?沈放?天天都办事?那确实很可疑啊,他也不怕纵欲过度……”他的调侃掩饰不住眼中闪过的担忧。
“我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是工作太累。”林星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担忧,眼眶微微泛红,“可他之前没这样过,就算连续三天不合眼办案,他也能保持冷静和专注。”
顾云来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酒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上次你俩又提到唐旭的事,是不是因为这个?”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窗外的雨声都显得遥远起来。
林星澈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前几天我俩去见了方启然。”
“方启然?他还没死呢?”顾云来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林星澈深吸一口气,眼神恍惚,仿佛穿越回了几天前的情景。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梦境。
暴雨敲打着医院的窗户,声音单调而持续,宛如一曲不祥的挽歌,林星澈站在沈放身旁,面容沉静,刚从公司紧急会议赶来,西装外套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和雨水的潮湿。
他们收到通知,沈放十三年前亲手抓捕的方启然正在病房中垂死挣扎,希望临终前见沈放和林星澈最后一面。
“这个时间点,他提出这种要求,必定有所图谋。\”林星澈冷静分析道,她从未见过这个罪犯,但知道他做的事情,还有害死任莫言的过程。
沈放望着紧闭的病房门,眉头微蹙,声音低沉:\“他点名要见我,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是他还要见你,这件事就绝对和唐旭有关系。”
“或者是临终前的心理战术。\”林星澈冷静地补充。
沈放点头认同林星澈的分析:“方启然胰腺癌晚期已经放弃治疗了,现在处于临终关怀阶段,医生说基本上就这几天了。这段时间他神智不是很清醒,但今天执意要见我们,不排除是他最后的报复。”
走廊尽头,两名警察看到他们,立刻立正敬礼。“沈队,病人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随时可能离开。”
推开病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消毒水味和某种病重者特有的气息,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监护仪上闪烁的绿光和屏幕上跳动的心电图提醒着这里还有生命存在。
床上的男人已经瘦得不成人形,黄褐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如同一具还未完全干涸的木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