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家国君成亲后_砚台灼华【完结】(105)

  隼不言颔首,又低眸思虑再三,遂开口:“那属下便自请带三城囤兵前去挟制诸城,就让朗庚随同王上带兵攻城。”

  两人相视一眼,魏时崇咬了咬牙,低低应声。

  朗庚日思夜想的胞妹还在魏时兆手里,他如今最想的便是手刃魏时兆,将他胞妹救出来。

  苦苦熬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隼不言想着定要帮他圆了这桩心愿。

  好在,魏时崇也成全他。

  ......

  转眼,魏时崇已离开一月半,他走时在王都留下两万兵马,只是他麾下将才不多,朗庚与隼不言随他一同北征,未留下将帅驻守王都。

  这一月半里,蔡泱白日处理政务,时而照看着璋儿,璋儿如今已四个月大了,越发缠人,见不到奶娘的日子便哭闹,连蔡泱去哄也不行。

  琉霜在一旁看着也甚是心酸,蔡泱难过了好几日,终究狠下心来,将璋儿交由琉霜与奶娘看护,她便整日在书房,一段时日后,她只觉身旁空无一人,满屋的文书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他走了多久了?

  她记不清了。

  再次提笔于纸卷,笔锋一顿,她恍然垂眸,发觉又写坏了。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给魏时崇写信,可要么就是提起笔不知如何开口,要么就是写到一半分了心神写坏一张纸。

  总之,现下是无法静心书写了。

  也不知他如今境况如何...好在安邵前两日书信给她,说已到了南疆。

  逢说安家的商队自出了柔伊变分成了两路,走商道的一路则是光明正大进了东辰,而安邵等人带了一小批人马南下穿过山谷,由谌梵昇带领着,谨慎避开东辰官用的渡口,沿着水域一路进了南疆。

  南疆近年来疏于管制,若非如此,几人也不一定能顺利踏足。

  只是一路东躲西藏风餐露宿,着实辛苦难耐。

  安邵心里谨记着蔡泱的嘱托,不可惊动东辰,这一路上做事都谨小慎微,生怕除了纰漏,好在万事皆成,悬了多日的心也终于能放下了。

  谌梵昇说到底还真是能人异士,竟还知道这般多的蹊径,一路走来,几人对他大为敬佩。

  到了南疆,谌梵昇便要同安家商队分别。

  安邵拿着令牌跟人上街打听,南疆先前有座主城名为芣苢城,后来南疆与东辰交战兵败,芣苢城便没了昔日繁盛景象,随着南疆一起日渐衰败,不过芣苢城有个世家大族江家,倒是一直屹立不倒。

  安邵便带着云笺初去了芣苢城。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撷之。”

  进了芣苢城,街上孩童声声传唱,一行自柔伊来的人,只觉眼前景象十分新奇。

  使了些钱财雇了辆马车将两人拉去江府,两人下了车却被小厮拦了下来。

  安邵将令牌递给那小厮进府去传话,多日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的往南疆赶,二人衣冠早就无甚体面,小厮狐疑看了眼这嵌了金玉的令牌,只能进去传话。

  不过片刻,江家家主便亲自出来迎接。

  几人进了府邸,一番寒暄后,安邵便说明了来意。

  “绿豆?”江家主蹙眉。

  芣苢城虽说稻子种的多,可这绿豆倒是不常见。

  “安小公子,要取这箓苡也不难,芣苢城虽是不种,我江家自然有办法给你弄来,敢问安小公子要着绿豆作何用处?要多少?”江家主乐笑问。

  安邵微微蹙了蹙眉,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啊,江伯父有所不知,家父听闻了东辰有箓苡这样的好东西,便叫我来运送些回去,这箓苡在柔伊是稀罕物,多亏了东辰的安邑长公主...也就是柔伊当今蔡氏王后,柔伊才能知晓这么些东辰作物...”

  他轻哂一声,看了一眼一旁的云笺初,云笺初淡定自若,江家主踌躇般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这......”

  没想到他竟是要拿去变卖。

  “若是如此,安小公子这回要的箓苡数目大抵不小...”

  “正是。”

  江家主蹙眉,又道:“可这桩生意属实不是长久之计啊,箓苡不好存放,易生虫害,且去柔伊路远干旱,这...”

  他想着,若是安邵一行人走商道回柔伊,少则一两月多则三四月,这怎能完好无损带回去再变卖呢?

  安邵笑:“我知江伯父顾虑,此事我自有办法,得了绿豆我便及早归家,这钱财自然是少不了您的。”

  “伯父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江家主尬笑两声。

  安邵扬唇,唤了人抬进来两个檀木箱子,沉甸甸的朱红漆箱“咚”一声落了地,自石板面上发出沉闷一声响来。

  箱子打开是满目璀璨夺目的金银珠宝,熹微中闪着金光。

  江家主一愣,忙上前去看。

  金锭上刻着云纹,淌着金辉,伴随一旁的红宝石折射着细碎的七彩波光...叫人看的眼发直。

  他强抑着心上狂喜,轻咳一声转过身去:“如此,侄儿真是客气了,我与你父亲乃是故交,何至于此...”

  “伯父言重了,正因为是故交,更不好千里来劳烦您,这些都是我安家应尽的心意,买卖箓苡的钱是单独给您的。”安邵不紧不慢道。

  “侄儿放心,这箓苡你今日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伯父这就去替你置办!”江家主一甩袖,笑着命人将两箱财物搬运走。

  第82章

  酷暑天,芣苢城潮热难耐,屋子前的石阶上的绿苔一茬又一茬,显然无人洒扫。

  安邵拉着云笺初上楼,一把将客寨厢房的门推开,一股子沉朽的土味混着木香味扑面而来,说不出的难闻。

  昨个下了一场雨,云笺初身子孱弱,夜里受了风小病了一场,安邵便带着她离开了江家,外出寻了客寨。

  她染着病气,江家主自然有些厌嫌,如此一来,安邵也方便时来照看她。

  云笺初半倚在榻上,面色苍白,掩唇咳着,蹙眉轻声道:“难为安少爷替我操劳。”

  安邵在一边洗着帕子,闻言回头,温声说:“以前也是不会做这些的,在司衣局时你就常病,姑姑照看你时我就在一旁,时候长了也就会了。”

  他又四周望了望,尬笑一声:“只是这住处,实为寒酸了些...”

  其实这已经是芣苢城最为好的客寨了,芣苢城比柔伊各地都要潮湿的多,身在异乡,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无碍,我觉得此地僻静,甚好。”她无力扬唇。

  安邵看着她满面病态,心犹如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绞成死结勒着疼痛。

  他扶她躺下,忧心道:“这病一直不见好,我出去再寻个医师来。”

  云笺初咳了几声,虽不好意思,却也拗不过他,便没再拦。

  安邵出了门,在街上打听芣苢城有些名气的医师,跑了几趟终于寻到一位姓曾的医师。

  走了几里,几近远离街市,到了一茅屋前,烟囱里还升着丛丛炊烟。

  曾显瑜着一身麻布粗衣,背了一捆柴火要往屋子里走。

  “先生留步。”安邵上前一步拦下他。

  曾显瑜将柴火放下来,拂袖擦了把汗,二人交谈几句,曾显瑜便进屋带上医匣,随安邵走了。

  回到了客寨,曾显瑜隔着纱帐为云笺初诊脉,半晌过去,他悠然道:“姑娘无大碍,南疆这些个月份分外潮湿,大抵是不服水土之症,加上淋了雨受了寒,姑娘身子较为孱弱,气虚血亏,缺乏调理...小人为姑娘开两道方子,一方医病,一方补气血。”

  安邵在一旁答谢曾显瑜,曾显瑜摆摆手,不经意问:“二位不是南疆中人吧。”

  “我们自柔伊来...”

  安邵脱口而出,云笺初闻声蹙眉,轻咳两声示意他无需多言。

  听见“柔伊”二字时,曾显瑜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柔伊啊,柔伊...柔伊与东辰喜结连理,是桩大喜事,二位既来了,便好好游玩一番。”

  他声音无甚情绪,写完了方子便要走。

  “先生,我去取钱帛给您。”

  看着安邵的背影,曾显瑜心里慌乱起来。

  柔伊......

  他有多久未曾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他站在墙边一隅,手里不自觉的攥起衣角,手心发了薄汗,等安邵将钱拿过来,他才回神,方才攥着的那一块布料已经起了褶子。

  曾显瑜接过那一袋沉甸甸的钱,慌忙推辞:“这也太多了...”

  安邵笑:“昨日请过一个医师,倒是未说水土不服之症,想来先生您是见多识广...我听闻东辰有‘讳疾忌医’的说法,先生仁心却无处施展,日子过的定是拮据,这算是一番心意,还望先生莫要推辞。”

  被强塞进怀里一袋子钱,闻言,曾显瑜愣了愣。

  他随即又轻笑一声,言语里多有无奈。

  “...并非我见多识广,姑娘发热、肤上起着红疹子,和当初我来南疆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哦?先生竟不是这芣苢城中人?”

  曾显瑜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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