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家国君成亲后_砚台灼华【完结】(107)

  一探子呈上一封书信。

  魏时崇蹙眉展开来瞧,定睛,愣了愣神。

  竟是左都候府

  派来的援兵,还携着诸多粮草前来。

  只是不知,小小左都候罢了,何来的能耐弄到那么些粮草...

  莫不是阿泱?

  他敛神,出了营帐派人前去接应。

  *

  云笺初自服了曾显瑜的药,短短两日便大好了,便片刻也不敢耽误,安邵将绿豆装载好后,她便收拾了行装要催他赶路。

  来时,一行人东躲西藏倒是不扎眼,可走时却要运送着这么些绿豆,行踪实难遮掩。

  安邵将她的心按捺下来,发着愁。

  忽的,门外有人扣门,安邵开门瞧见来者,面上顿时展颜。

  “谌先生!你怎会前来?”

  几人相与坐下来,谌梵昇笑着解释他四处游玩,又夜观天象发觉他二人也在芣苢城,便打听着街坊找来了。

  “幸而你们还未启程...”他松了口气,缓声道:“这次回去不必照原先的路走,你只管北上去找王上便好。”

  “为何要北上?王上为何在那处?”

  “左贤亲叛变于王廷,现下,王上正率军前去与其交战,以稳固朝纲。”谌梵昇闭了闭眼。

  二人不禁震惊,没想到出走这两月,柔伊竟出了这般祸事。

  想必王后早就知道此事,才会借安家之手到东辰运送绿豆回去,原是做交战之用。

  可二人毕竟只是平头百姓,自是不知政局,也不敢多嘴多舌去过问,安邵若有所思的颔首:“那我们即刻便走。”

  “先生可要一起?”安邵问。

  他也猜了出来,谌梵昇定不是个身份普通的能人异士,他懂得卜卦天文,神机妙算,见多识广...这样的人,该位居朝堂之上做个权臣才是。

  谌梵昇摇了摇头:“我在东辰还有要事,二位便现行离去,我办完了事便追随你们。”

  ......

  安邵与云笺初上了船,又分了两拨人前后护送绿豆回柔伊。

  这一带人烟稀少,听闻还有流寇出没...云笺初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着,流水潺潺,所经之处泛起片片涟漪,她抿了抿唇,喃喃自语:“这南疆不是方归了东辰,怎么这般疏于管制,青天白日便要有流寇出没...”

  安邵闻声,想她定是被那些流言蜚语吓到了。

  她一向活的谨小慎微,从小到大远定是也没出过远门,如今还病着,瑟缩在一隅小声嘟囔,他便走过去同她坐在一处,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放宽心,什么流寇,定是城中百姓胡诌的...就算是有那也不用怕,我武艺虽是不精,可拼下这条命都还是要保你周全的。”

  “呸呸呸,胡说什么...”她忙去捂他的嘴,蹙眉嗔怪。

  船上有比他二人性命更贵重之物,是柔伊王廷的粮草,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得保下这批粮草安稳到柔伊。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两人睡意渐浓,云笺初撑不住自行闭了眼,不一会便睡着了。安邵看护着她,虽是上下眼皮搏斗似得打战,他却不能睡。

  方才她说的流寇,也并不可忽视...真真假假,他都不可掉以轻心。

  这世道乱,此地更是鱼龙混杂无人约束,现下流民遍布,此地也不乏有些流寇劫人钱财。

  他虽有钱财,却也拿不准流寇索要究竟是何物。

  江面浮着一层薄雾,水汽氤氲着,他眯了眯眼,忽的瞧见周遭黑压压一片,似是有船只的影子隐匿在芦苇荡中。

  他心一沉,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忽的,自船头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木桨拍击水面的声响急促传开来——

  对面船只仿若鬼魅一般自雾气里冲了出来,划桨的老伯心道不好,丢下木桨便往船上跑:“流寇,是流寇...”

  话音刚落,几个面相粗犷之人便持着锈刀搭着飞索跃上甲板。

  “守了几日,终于让哥几个等上有东西的船了...”那人大笑,一旁之人附和着,提刀看向一身干净华贵的安邵。

  安邵蹙眉站起身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止不住地腿抖。

  “你要多少钱财我都能给你,放我们走...”安邵好言同他商议,死死护住云笺初安睡之地。

  流寇不买账,言语中无甚情绪:“若是你去报官该怎么办?自然是劫了钱财再杀了你们。”

  闻言,一行人心里凉了半截,安邵眸中溢出冷意,准备掏出剑来与流寇殊死一搏。

  忽的,身后的云笺初似是被响动吵醒了,缓缓坐起身来。

  她望了望身前众人,明白方才她一语成谶......

  安邵留意到她的动静,转过头安慰:“放心,我顶不会让云姐姐葬身于此。”

  她瞳仁骤然紧缩:“你要做什么,莫要逞强...”

  安邵却早握上了剑柄,蓄势待发。

  “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儿,还想如何?”流寇冲上来与安邵打做一团,安邵终究年纪尚轻,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节节败退下来。

  流寇趁虚而入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安少爷!”血顺着他的衣袖淌了下来,云笺初害怕惊呼。

  安邵疼的呲牙咧嘴,退后几步倒在云笺初怀里,二人看着流寇手上沾着血的刀,轻缓的闭上了眼。

  忽的,自芦苇荡里蹿出一群身着甲胄之人,腰上挂着配剑,抽出剑来与流寇厮打在一起,不过片刻便将流寇绞杀殆尽。

  领头的也自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着相依在一起的二人,又看了看满船货物,冷声诘问:“你们既是行商之人,为何不走官道,要寻这些蹊径?”

  安邵疼的到抽一口凉气,片言答谢了一番后,想了想问道:“不知壮士所谓何人?”

  “我是东辰将领李墨乘。”那人沉声道。

  第84章

  安邵蹙眉,今日竟碰上了东辰的将军,怕是不好轻易开脱。

  李墨乘见他不言语,兀自去看货物,麻袋装载,他蹙眉用剑一戳,绿豆便如流水一般倾洒下来。

  见是民食之物,他收了剑,转过身去又问他一次,为何不走官道。

  安邵支支吾吾将云笺初护在身后,说文书丢在半道,走官路怕是回不去柔伊。

  “原来是柔伊商贾。”李墨乘语气冷了下来,“既是没有官府文书,这便违背我朝律法,先将二人看押起来。”

  “且慢,”云笺初兀自站起身来:“李将军,先前你以使臣之身入柔伊,小女有幸见过将军与夫人的俊容,来东辰这一路小女也知将军与我柔伊王后是故交,我们是王后派遣来的,可否就此放我们一码?”

  其实她什么也未向东辰百姓打听,这些事都是谌梵昇说的。

  安邵只当是听个故事,可云笺初确实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

  闻言,安邵也急的跳了起来:“我记得,谌先生说过李将军与王后之事。”

  “住口。”李墨乘冷声打断二人,又侧目看了眼身旁的兵卒,兵卒便识趣退下了。

  阵阵清风拂过,李墨乘上前一步,耐着性子问:“你说的...可是谌梵昇?”

  云笺初蹙眉,安邵径直应了他的话。

  他一惊,本该平静的眼底霎那间翻起浊浪,轻哼一声:“叛变之人,本将这便派人缉拿他!”

  现在朝中带兵之人不够,蔡壑便传唤了他来平南疆兵乱,他奉命前来查出芣苢城当地流寇甚多,同叛军相勾结为害一方,追捕至此碰上了这一群人。

  “此话怎讲?谌先生是我们柔伊人,为王廷效力,怎的便成了叛逃之人?”安邵喝问。

  李墨乘不愿同他多言,冷哼一声:“违背我朝律法,不论你是谁派来的,都当缉拿归衙!”

  二人见他竟如此不通人情,只能认栽般被兵卒绑了带回去。

  ......

  衙署,文潋带了食盒过来探望,小厮说李墨乘务工外出,她便坐下来翻阅典籍等着他。

  几个时辰过去,李墨乘终是带着人回来了。

  文潋上前替他解披风,见李墨乘眉头始终不展,便问了两句。

  李墨乘看了看她,便将方才的事告知于她。

  文潋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茶壶便没拿稳,水径直浇在了他的手上。

  待她反应过来时,一惊,忙将手里的茶壶搁置下来去瞧他手背,李墨乘蹙眉,执过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夫人无碍吧...”

  文潋一愣,接着摇了摇头。

  “将军,方才你说的...真的是长公主所派之人?”她眼底闪过一丝惧色。

  李墨乘将手上的茶水擦干净,低低“嗯”了声。

  “你不必管了,我自会处置他二人。”

  她心上一紧,手颤颤巍巍将茶壶摆好,面上强挤出个笑来。

  夜

  半,她轻巧的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瞧了眼身旁熟睡的李墨乘。

  如今二人同榻共枕,感情自然要比以往好的多,正因如此,她如今面对他更为大胆。

  她悄声下床,蹑手蹑脚的将帐子放下来,穿好衣裳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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