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家国君成亲后_砚台灼华【完结】(116)

  一路打两路,此战必然凶险。

  “王上不可!这齐良虽然是弹丸之地,兵马不壮,却所拥钱财甚多,与东辰联结定会给东辰源源不绝的储备,王上不可就此征战!”

  诸臣纷纷劝阻。

  左都候一言不发,默默抬眼,却发觉魏时崇正扶额,自透过指间缝隙眯眼瞧着他,这一抬眼成了四目相视,他的心“咯噔”一声。

  原来魏时崇没想过就这么放过他,如今东辰齐良派兵压迫边境,王廷需要人马。

  左都候恍然,今日他上朝,便是对他左都候府的兵马势在必得......

  魏时崇眼中隐隐泛着一丝冷意,目不转睛的瞧着他。

  左都候咽了口唾沫。

  他早该明白的,这柔伊定是要变个样子了。

  从前老柔伊王忌惮功臣,放了权以作讨好,维持着面上的权势数年,到了魏时崇这,终是要结束如此局面了。

  魏时崇是个命硬的,又是个不怕死的,常把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奈何不得他。

  若是今日忤逆了魏时崇,怕是今后都再没安生日子了。

  他咬着后槽牙,良久,终是上前开口:“王上骁勇,此战必捷,左都候府愿将兵符全权交给王上,望助王廷一臂之力。”

  沸反盈天的大殿忽的静了下来。

  第92章

  半月前,北部余下的事宜已被隼不言和朗庚摆平,而今回了王都,便是满面风光,仿若在向柔伊上下宣告王廷已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朝中,再无一家能同左都候府站在一处,这兵权交与不交、何时交,都无甚所谓,只是晚一日,左都候府便危险一日,他妻儿尚手无缚鸡之力,如今魏时崇大权在握,他小小左都候府如何能与王廷抗衡?

  识时务,方为俊杰之士,他不能拿妻儿的命去赌。

  左都候站的笔直,想至此处,便心无旁骛,一心只想求个平安。

  魏时崇颔首:“左都候不愧为辅国。”

  总而言之,他的目的达到了,如今便时时盯好东辰与齐良的动向即可。

  这些时日也要顾着蔡泱的心绪,她嘴上虽是那般说的,心里可到底是难过。

  他都知晓。

  这般想着,他便思虑蔡泱平日有什么喜欢的,他去弄来,也好叫她展一展笑颜。

  自前堂出来,魏时崇同隼不言

  “不言,这两日本王去一趟燕城,宫中之事便劳烦你了。”他起身一旁的朝隼不言说道。

  朗庚自北部一战便一直心绪不佳,早早告了假回府歇息。只留隼不言一人整日在王宫里外转悠,如今还又被魏时崇吩咐了个苦差事。

  隼不言叫苦:“这又是为何啊?如今燕城好得很,王上莫不是又查出些端倪?”

  魏时崇笑了笑,摇头,轻咳一声:“不是,我是想去燕城置办些东西回来。”

  他没说用途,隼不言蹙眉深思一阵,看着魏时崇遮遮掩掩的神情,狐疑道:“王都虽比不上燕城商贸繁盛,东西却也是不少的,王上该不会是要去采买东辰的东西,给王后制备节礼吧!”

  “什么节礼?”

  隼不言叹了两声,拍着他的肩头:“哎,就是祈寒节啊!去年王廷要忙的事务繁多,王上同王后恐是没什么闲暇过节,现如今日子宽裕,王上不承认,属下也是懂的...”

  隼不言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冲魏时崇挑了挑眉。

  魏时崇恍然,过些时日便是祈寒节了。

  柔伊将雪视作祥瑞,虽说寒冬难熬,可这也算是祖宗传下来的,家家户户攒着肉粟,聚在一起过冬,祈求降场大雪复苏万物,到了开春能见到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祈寒节,最早是自东辰传来的,老人大多都知晓,这血脉之事不可分割,乃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至此处,魏时崇咬了咬牙,心里燃起一团焰火来。

  他转身便走,隼不言回神赶忙叫住他:“王上...”

  “你就在此守着,本王不日便回来。”他声音多了几分暗哑。

  他速度快,隼不言也懒得再追了,杵在原地叹了口气,悠然往回走。

  *

  白日里,隼不言将魏时崇的事同蔡泱讲完,蔡泱蹙眉,都这个时候了,不解他为何要去燕城。

  她手里绣着帕子,摇了摇头:“罢了,王上估摸着是有事。”

  蔡泱简单吩咐了些事宜,隼不言便告退了。

  现下入了夜,寒气被阻隔在外,殿里炭火烧的暖烘烘的,蔡泱陪着璋儿玩了一会,终于将小家伙熬的困倦了。

  璋儿被逗的“咯咯”笑了好一会,这会子用小手揉着眼,圆嘟嘟的小脸上泛着两圈红,张嘴打了个哈欠。

  蔡泱将璋儿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温声细语低哄着。

  不一会,璋儿便睡着了。

  奶娘想接手,蔡泱无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不早了,今晚就让璋儿在本宫这睡,你们快些去歇息吧。”

  众人应声,纷纷退了下去。

  这时,琉霜匆匆自外面进来,手里呈着个物件,神色有些焦灼。

  “殿下。”她将手里的东西给了蔡泱。

  蔡泱腾出一只手,拿上仔细端详一会,瞳孔骤然紧缩——

  “这...”她仰头,蹙眉问,“琉霜,这是哪来的?”

  琉霜凑过去同她耳语几句,越说着,蔡泱的神色遂凝重起来。

  她叹了口气,将璋儿给了奶娘,起身披衣,匆忙道:“本宫外出有些事要办,你们先于殿中稍等片刻。”

  ......

  寒夜,黑幕之上未缀半点星子,月朦朦胧胧,半匿在层层云衣中不肯露面。

  一架无甚装饰的马车匆匆出了宫门,只随行了一个宫婢。

  马车停在一处客寨前,蔡泱在琉霜的搀扶下走了进去,客寨十分破旧,坐落在犄角旮旯里,也难找,不知这掌柜究竟做的是何生意。

  屋子里一股酒混着泥尘的气味扑面而来,蔡泱掩面,蹙眉。

  四下无人,屋子里静的一丝声响也没有,隐约能听见屋外枯枝落在地上。

  她敛神,声音无甚情绪:“本宫来了,快些现身吧。”

  话音方落,一月白锦袍的青年人自楼上下来,脚步轻缓,伴随着一阵清朗的笑。

  走至她面前,男人行了个东辰的礼:“长公主。”

  “这是柔伊,本宫是柔伊王后。”她冷道,打量了面前的男人几眼,她眉心沟壑不消,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说着,她自袖中将方才的物什掏出来扔在地上。

  这东西只有东辰宫中人知道,寻常之人是见不得的,便是皇帝亲自赐下的宫牌,只有近臣、国戚可得。

  可此人,蔡泱并不识得,想必不是东辰官员。

  男人缓缓站直了身子,余光瞥了一眼蔡泱身后,只有个面色不善的婢女,再无旁人。

  蔡泱看了琉霜一眼,琉霜会意,撤了出去,将门关上。

  他轻笑:“好,王后殿下,吾乃东辰皇帝近臣,戚钺廉。”

  戚?

  蔡泱眉梢微挑。

  “近臣中,戚家人,早年除了戚长清,本宫怎么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戚钺廉轻哂一声。

  “长公主和亲柔伊已有一载光阴,这朝中定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臣是方被提携上朝的,殿下定是不知晓了。”他缓缓说着。

  蔡泱藏在袖中的手攥了攥。

  她请哼一声,眯起眼看他:“提携?是受了谁的提携?皇后戚郝景?”

  戚钺廉面上微微一愣,抬眸正视着蔡泱,眼中意味不明。

  “看来长公主对东辰近况知晓不少啊。”

  “一般。”她回道。

  戚钺廉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他这次便是来寻谌梵昇的踪迹,戚郝景疑心谌梵昇的身份,他便借口离了东辰,本是派了人跟着他,只是谌梵昇一向机敏,算无遗策,

  寻常之人怎可能轻易便能跟好他?没多久就被他跑了,再无踪迹。

  蔡泱竟是知晓的如此多,那谌梵昇定是藏身于柔伊了。

  不过他此番前来定不是只为了这一桩事。

  戚钺廉本是戚家这一辈里不怎么起眼的二房庶子,长房嫡女戚郝景做了皇后,整个戚家都一朝升天,奈何戚长清死后,戚郝景的身世竟成了庶出子女...可她早已经在东辰皇室站稳了脚跟,凡是忤逆之人,下场皆是身首异处。

  他在外赌钱赔了个精光,关键时候,是戚郝景拉了他一把,还清了债务,封了官,代价便是永远效忠于她。

  这笔买卖,他无需权衡,反正半生都活的如飘萍一般,还在意什么利弊?

  蔡泱心平气和道:“你竟是不曾反驳本宫,那本宫说的便是真的了”

  戚郝景真的操纵着朝堂,如今竟还送了人当面挑衅。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还有,陛下他如今...”蔡泱攥着手,开口问道。

  她不愿看见的局面,现如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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