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家国君成亲后_砚台灼华【完结】(64)

  都说他不堪为她的良配,可婚娶之事又有几桩幸福圆满的?

  她从不是甘愿过平常日子的女子,与其一辈子被困囹圄,倒不如现在她与他分离又相聚的日子,共同期盼着孩子的出世,连心愿也相同。

  她与他这一场姻亲,是天赐,是缘分,从不是谁困住了谁,他们本就该在一处。

  魏时崇听着她的话,愣了愣神。

  蔡泱又捧着他的脸,乌黑的瞳仁仿若有光点。

  “我与你都是血肉之躯,心也是肉长的,王上先前对本宫说心里有我,可是真心地?”

  “自然。”

  他怎么会用这种事骗她。

  他珍爱她,却不奢望她也能同样待他珍惜,何况他现下身中蛊毒,恐命不久矣,只是贪恋在她身边的时候罢了,也不需她全心全意将他放在心上。

  日后他若是死了,她也能从容坦然的腾干净心,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

  蔡泱一笑。

  “我也是。”

  他心头一震。

  第51章

  男人愣在她眼前,蔡泱一双乌亮的眼睛望着他,半晌不见他有回应,弯唇笑出声来。

  蔡泱戳着他的胸膛,喃喃:“本宫都这般表明心意了,王上怎的不说话?”

  “莫不是,王上改变心意了?”

  她抬眸,眼眸如一泓秋水。

  他呼吸一滞,倒是没察觉出他娶了个如此娇媚的娘子。

  她眸中氤氲着一丝难过,嘴角轻撇,不高兴了。

  “早知你是这般负心薄幸之人,本宫......唔。”

  他忽的凑上去攫住她的唇,含着她的唇瓣轻易便攻占满城,毫不留情的辗转舔舐,来势汹汹,大手扣住她,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先是一惊,随即便沉沦在男人的吻里,他吻的急,又啃又咬,后面她受不住嘤咛——

  “嗯...”

  轻一些啊...

  她搂住他的腰,倾身过去,反客为主。

  帐暖生香,烛火摇曳。

  屋外满地落花被风卷起,一树又一树,螽斯连绵,生生不绝。

  *

  清早,蔡泱先睁开了眼,她低眸看了下肚子,娃好好地倒是没在闹腾,她松了一口气,窝在魏时崇臂弯里。

  这些时日,魏时崇都未睡过这样好的一觉,蔡泱仔细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上有些疼。

  先前她去找他,就那么一个人窝在茅屋里,受了重伤也无人看护,光着膀子煮药养伤,见她的第一面也就是想着不能叫她难受、担忧。

  她伸手轻摸他嘴角生的青色胡茬,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昨夜他在她身上动着情,饶是看着她的肚子才留了些情面,没将她翻来覆去的折腾,朦胧黑夜,她看见的却是他满身伤疤。

  其实她早知道他身上的疤痕,却没成想他出去这一趟,身上又添这么些伤。

  那燕城不是好啃的骨头,身处漩涡,有谁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他一身铁甲回宫来见她,若是不将蜡炬吹灭,他怕是不会将甲卸下来。

  只敢趁着黑夜哄骗她。

  想着昨夜他说的那番话,她心里酸涩。

  这样的好的夫君,大抵打着灯也难找。

  不过倒也是稀奇,怎的出去一趟,他变得这么多?

  莫非又出了什么事瞒着她?

  她这般想着,全然不知男人睁开了眼。

  行军之人一

  向机警敏锐,她方才摸着他的下巴,他早有察觉,只虚掩着睁开眼,感觉着臂弯一具软香的身子,他又安心闭上眼。

  只是见她不在动静,他又兀自睁开眼,哑然开口:“怎么了?”

  莫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又闹她了?

  昨儿睡到后半夜,蔡泱忽的在他怀里来回动,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听她泪眼婆娑说腿脚抽筋。

  给她按摩了半晌,她还擦着眼泪说自孩子月份大了就成了这样,她也不想扰人清梦。

  可魏时崇怎会嫌她麻烦。

  他心疼的不行,便按摩便哄她说他不会嫌弃她,这都是夫君的该给她做的事。

  如今这个样子,他不免又焦急。

  她临盆在即,他越是离不开身,他也甘愿每时每刻都留在她身边看护。

  蔡泱吸吸鼻子,缓缓抬眸,看见他睡眼惺忪又强撑着的样子,摇了摇头。

  “没事,我只是觉得,这段日子你过得不好......”

  他紧绷的神经闻言总算是松懈下来,弯了弯唇,低声道:“我当是什么大事......”

  她蹙眉打断他:“你又要这样说,这为何不是大事?你在外头受了那么多伤,回来了竟是一句也不肯同我说,你开个金口就这般难?”

  她气他总是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随意看待自己的生死。

  他怎的就这般不知爱护自己!

  魏时崇敷衍着想一笑带过,不再言语。

  蔡泱在被子下踢他一脚,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知道这是真的生气了,魏时崇抿唇,又挪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搂住不叫人轻易挣脱,在她耳后笑:“我是怕你担忧,只是些皮肉伤,不碍事。”

  不说就罢了,一说,她更气了。

  “你莫要再同我说话了!”她闭上眼:“我困了。”

  他噤声,半晌,只默默松开他,起身穿衣。

  “我出去了。”

  *

  不知是不是真的困了,她这一闭上眼就真的又睡了过去。

  魏时崇出了宫门,径直往司衣局去。

  掌事宫女今日在宫里办事,见了魏时崇忙跪拜。

  他先是问了近日丝绸的事,又吩咐掌事宫女下次进宫将云笺初带来。

  掌事宫女虽是不解,却也应下来了。

  “王上,可是笺初家中出了事?”她问。

  这些时日,安邵根云笺初跟着她,三人也算是朝夕相处,她年纪大了,无儿无女,她待两人就好似她的孩儿一般,自然有感情。

  魏时崇颔首。

  “她父亲算是为着国事捐躯,是个忠义淳善之人,先前对本王有一些恩情,人死了,总不能忘了恩。”

  掌事姑姑捂嘴,心里惊异。

  她不知事情原委,也不打算再多问,惊异过后努力平复下来,沉声:“奴会将云姑娘照料好,王上王后放心。”

  魏时崇“嗯”了一声,转身离去,方出殿门便碰上了蔡泱。

  蔡泱知道魏时崇要来司衣局。

  “都与掌事姑姑说了?”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无甚情绪。

  琉霜识趣的退却一旁。

  魏时崇看着她,咧开嘴冲她笑。

  蔡泱不同他计较,叹了口气,面上凝重起来。

  “黎月死了,你可知晓?”

  他蹙眉,显然不知。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魏时兆出逃后,街市上忽的出现一具女尸,便是黎月,本宫回来的时候已发了丧。”

  她抬眸,洞察他的神色,发觉他面色不佳。

  “此事有蹊跷。”

  她敛神。

  魏时崇细细想着,开口认真道:“按义父的性子,那般纵着黎月,若是黎月出了事,定是要按国制,起码也要二十日才肯发丧。”

  “如此心急,也不知是为何。”

  蔡泱心里豁然开朗,他是懂她的,那他会同她站在一起吗?

  她咬唇,半晌才坦白:“我也觉差不妥提早便问了,只是黎洚料定本宫不敢深究,左看右看都觉得事有蹊跷。”

  “只是眼下又无证据。”

  魏时崇紧紧皱着眉头。

  若是将黎月与魏时兆放在一起,黎月为何会帮魏时兆逃离?

  这一切太过于巧合,他不敢妄断,毕竟黎洚是他的义父,是将他养育成人的义父。

  “或许是你多想了,”他劝慰着蔡泱,柔声:“你还怀着身子,这些事本就不该再惹你烦扰,万事有我......”

  蔡泱偏头看他,目光如炬:“大王这是何意?”

  魏时崇懵了一瞬,不知哪句说错了。

  蔡泱深吸一口气,所以在他心里,她就是胡闹,不该对黎家人存疑,是她太疑神疑鬼。

  “本宫若是那般唐突生疑之人,便不用在王廷待了,”她闭了闭眼:“本宫早就问了廷尉狱的话,是黎月将人灌醉,使了办法将人劫走的,还声称光禄大人默许她进的狱中。”

  “她手上有那样一块玉牌,这宫里上下,无人敢阻拦她。”她叹了一口气。

  这柔伊内部如此混杂,王廷的权利四分五裂,倘若魏时崇没有这样一身好功夫,没有东辰助力,恐也难做个贤明君王。

  倒不是愚笨无知,只是时局所迫,任谁都不能在这场博弈里轻易主导局面。

  王也不行。

  “反正眼下,本宫是将朗庚派去北地缉拿魏时兆,若他二人真的在一起,拿定不会逃的太远。”

  她仰头,心里跟他赌气,自由决断。

  魏时崇愣了半瞬,后低低应声。

  其实他本想回来见她一面便与朗庚一同去北地,只是他是在放心不下将她一人留在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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