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家国君成亲后_砚台灼华【完结】(67)

  她拉了拉魏时兆的衣角,实在是走不动了。

  他转身,看见她惨白的脸,蹙眉。

  这林子不会太深,他抬头看看太阳,凝着一个方向眯了眯眼。

  “上来。”他弯腰,往后拍了拍黎月的手,作势要背她。

  黎月一愣,知晓他这是要背她走,踌躇半刻,不知该不该上去。

  犹豫半晌,许是经不住腿上的酸软无力,妥协。

  魏时兆稳稳驮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一会,她忽的问这是要去哪。

  因

  为两人一直无厘头的走,东南西北都走了个遍,现下,她感觉不到魏时兆变换路向,步覆不停的往一个方向走,倒是有些奇怪。

  魏时兆闻言,稍稍停下脚步,额上冒着一层薄汗,低声道:“去北部。”

  北部。

  她觉得他是累的神志不清了,嗤笑一声:“你难不成在说笑吗?”

  魏时兆无言,只是又继续走。

  黎月也没心思同他计较些口舌之争,已经许久未喝一口水,她只觉得口干舌燥,烈日当空,难受得紧。

  又过了一会,许是忍不住了,她嗓音沙哑着问:“前面可有水喝?”

  闻声,魏时兆知道她定是渴的不行了。

  “再走走看看。”他答。

  黎月心里希望破灭,咬着唇继续忍耐。

  许是累了,魏时兆找了一个树桩子将她放下来,四处张望,见到一条汩汩流动的溪流。

  他将水壶从身上取下来:“我看见水了,去打一些来。”

  黎月应声,觉得身前的衣裳贴着身子,十分闷热。

  还隐约有汗渍。

  她抿唇,知道这是他脊背透过衣裳渗出来的。

  水打来了,她接过大口喝着,末了擦擦嘴角,缓缓开口:“你放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魏时兆躺在地上,贪恋这一时的闲暇,闭上眼答道:“没什么,就是去北部罢了。”

  她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再同她说笑。

  “魏时兆,你莫不是神志真的不清醒了?你可知道要走多少路程?”

  他想死,她可不想。

  魏时兆沉默半刻,说他清醒得很。

  他没在说笑,他没办法,林子被人围了起来,既然出不去,那就从林子另一端逃走。

  而且要快。

  黎月觉得他疯了,兀自起身:“我看,我还是留在这林子里,到了晚上喂了狼兽的好。”

  反正都是一个死,没了他,她大抵也活不了几天。

  魏时兆坐起来拉住她,看着她眼上蒙着的布条:“你做什么?我说我会将你活着带回北部,便定不会食言。”

  黎月甩开他,无厘头的往前走,也不知该去哪里。

  他小跑两步紧随其后,某一瞬,她忽的十分难受,只觉如鲠在喉,便是想哭,眼泪也流不出来。

  见她停了脚步,他凑上去看她,蹙眉关切。

  黎月只是咬唇,半晌蹲下身来,声音染着哭腔——

  “求你,活下去,带着我一同去北地。”

  *

  另一头,朗庚苦寻无果,看着深林咬牙。

  眼前一片翠绿茂盛,最高处仿佛直入青天,一树接着一树,笼罩着人的踪迹。

  队伍早就四散开来,他抬头看天,正午太阳烈的很,似是能将人的一层皮烫了去。

  掏出哨子吹了几声,随着深林鸟鸣,一个个腰上配剑、一身甲胄的兵卒便回来了。

  朗庚攥着手里的玉牌,带着人往回走,一路上他在树桩子上做了记号,倒是未迷陷进这林子里。

  这一路倒是有了不一样的物什。

  一匹马被拴在前面,正吃着眼前一片枯草,朗庚上前,摸着马的鬃毛仔细端详,惊觉这是一匹快马。

  这样好的马为何孤身在这林子里,定是不可能。

  他眯了眯眼,看来这魏时兆便是骑着这匹快马逃走的。

  只是他从何处弄到的这匹马?

  他管不了那么多,径直抽出短刀将栓马的缰绳砍断,拍着它叫它跑走。

  他不会给魏时兆留活路。

  手上真真切切是黎月的牌子,他有私心,有了此物,他便也能回宫达成所愿。

  必须要将妹妹救出来。

  “驾——”他扬鞭策马,带着一队人马返还王都。

  *

  王都。

  魏时崇在书房处理政务,面色黑的如暴雨前翻涌的云层,颇有颓然骤降暴雨之势。

  倒不是对着一堆文书发愁,不过是些繁琐的公事,平日怎么看的,照做就好,他只是想到前些时日留蔡泱一人在王都,这些个烂摊子都指望着她一人,这么想着,他便忧心过甚,只觉对不起她。

  她自小定是锦衣玉食,从未吃过这样的苦。

  现在嫁给他却要日日受委屈,他实在于心不忍。

  眼在文书上盯着,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半晌回过神,便见外面有人通传朗庚回王了王都。

  魏时崇起身去前堂,本想叫上蔡泱一同去,只是方跟她闹了不愉快,他不敢冒然去见她。

  正走着,拐角处便碰上了蔡泱。

  男人一愣,两人都停下脚步,蔡泱抿唇,抬眸看看眼前的人,觉得此景实为尴尬。

  魏时崇率先张口:“夫人这是去哪?”

  身后的琉霜手里端着一碗汤,见蔡泱迟迟不言语,便躬了躬身子:“王上,这是殿下方才命御膳房做的粥汤,是东辰在这个时节会吃的一些东西,养胃,还有助提神醒脑。”

  蔡泱蹙眉,轻咳一声。

  琉霜住口,不再言语。

  魏时崇见状,如鲠在喉,看着那一碗汤,心里五味杂陈。

  蔡泱低眸,半刻后将汤端过来,径直往里走:“既然本宫都已端来了,王上便赏脸喝一碗吧。”

  她也不是再感情上十分会表达之人,只是觉得天热,他一人闷在书房定是燥热。

  自他回来,便吩咐不必再让她往御书房跑。

  想至此处,将放汤放下来,蔡泱看着愣在原地的男人,浅浅弯唇让他过来。

  他腿似乎灌了铅一般,脚步千钧重,一步一顿往前走。

  将汤三下五除二灌下去,他也不仔细嚼,味道还没品出来就匆匆咽下去,更是一眼也不敢看蔡泱,仿佛她是什么阴间鬼常。

  蔡泱心里有些不高兴,面上没什么情绪,就这么看着他吃完,放下碗就要跑。

  她再也按耐不住,大声喝住他:“魏时崇!”

  男人脚步一顿,转身。

  她咬唇,眼眶发酸,奋力压下心里那份委屈担忧,问他这次要去哪。

  她也知道朗庚回来了,只是两手空空,定是没追出个所以然来,她有预感,魏时崇又要离她远去。

  “当日我给你寄信,谌梵昇说你凶星入命宫,你可还记得?”她问他。

  魏时崇喉结滚动,低低应声。

  “那你为何还不将自己的命当做一回事?”她声音带着些许痛恨。

  她恨他能潇洒自如说走就走,将她放在心上,却从不肯让人窥探,就连他对她的心意都不能轻易知晓。

  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左右都是要留她一人。

  他干脆不要娶她。

  魏时崇不敢看她,他自然知晓“凶星入命宫”说的是何事。

  只是他不能停下来,他要在死前给她一个交代,也要将她和孩子余生稳妥的安排好。

  以后......至少有孩子陪她,不至于太孤独。

  “我都知道,阿泱,我都知道...”他喃喃,发觉自己不能在此地就留了,转身推开门便跑了。

  蔡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桌案上的碗残留着羹汤,方才她身旁还有男人的余温。

  现下都空空如也。

  心里似是缺了一块,生疼,她缓缓捂上心口,痛楚难言。

  琉霜担忧她,跑进去陪她待在一处,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许是太过难受,她知道,自家殿下一直都是个坚强之人。

  她安抚着轻拍蔡泱的肩头,缓声安慰:“殿下,想哭便哭,琉霜一直都陪着您。”

  风雨同舟。她何尝不是陪着殿下一年又一年,跋山涉水,纵然前面是火坑,只要殿下想跳,她不会干涉殿下想做的事,只会同她一起跳下去。

  就如当日她要嫁去柔伊一般,她还是陪着她,从不后悔。

  蔡泱擦了擦眼角,转头看着琉霜,抿唇,良久又弯唇。

  她心里都知道琉霜为她的好。

  自殿门吹进来一阵风,卷着几瓣落花,她循迹看去,松了一口,起身去司衣局。

  今日云笺初

  要进宫来。

  *

  自云笺初来了王都,终日也只是在铺子里学着做买卖,帮掌事宫女记记账,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做。

  倒是安邵整日游手好闲,除了做错事被掌事姑姑罚之外,就是来招惹老实本分的云笺初。

  譬如今日问她要不要偷跑出去吃些东西,明日要不要同他玩投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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