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领心上一惊,忙跪在魏时兆面前:“王爷明鉴,属下是自先王后时便辅佐再侧的,怎会生出二心...”
“够了!”魏时兆打断他。
男人咬了咬牙,径直走过去握住黎月的手,像是说给她听的,又像是说于众人一齐听得,话语虽轻缓,却也渗着丝丝寒意:“王妃所言极是,真是与本王想在一处了,为本王大计献身本就是这北部民众该行之事。”
那将领跪在地上,在人看不见的地方闭了闭眼。
黎月唇角弯起,与魏时兆一同离去了。
一众将领扶跪在地上的人起来,面上皆是郁愤惋叹,虽不敢言语什么,不过众人都心照不宣——
这魏时兆没有明君之相,若是硬要与王廷一战,怕是要将北部尽数赔干净。
如今曾先生也不知了踪迹,魏时兆身旁连一个能劝谏的谋士都没有,还多了一个同样拎不清局面的王妃......这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也不知这女子是从哪来的,净说些不着调的话!”一将领脾气上来,想着黎月所言,气不打一处来。
几人重重叹着气,满心悲戚。
魏时兆与黎月回了寝屋,她迫不及待的问他是否找到了能医治她这双眼睛的人。
魏时兆蹙眉,将实话相告。
她这双眼睛,早就治不好了......整个柔伊都早不出能将死物医活的人,哪怕是谌梵昇那厮也不行。
黎月摇头,往后踉跄几步,不信。
魏时兆抓着她的手劝慰着:“小月,你莫要急,这北部无人能欺辱你!本王定会好好护着你...”
“有什么用?”她怒声将他的话打断:“我是这柔伊第一贵女,如今没了眼睛...你叫我如何面见世人?”
她这些时日从未踏出过左贤亲王府半步,她怕走出去被人耻笑诟病,倒不是怕因为她害的魏时兆遭人笑话,只是害怕有人认出她,说当年那个柔伊第一贵女黎月,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属实惨了些。
她是要做王后之人,天生就该在尊荣里活着...
她不能被人耻笑,男人空口的承诺,哪有她能自己掌权来的实在?她不信任何人,从小娘就告知她,她黎月就是要做人上人,所有的东西只有自己争来的才握的稳。
她甩开魏时兆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尽力掩饰着心里的恐慌。
魏时兆两手一空,面上带着几分尬色,手在半空放了半晌,缓缓垂了下去。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为了救你,我这双眼睛......”她忽的凑上来打他,满口的憎恶之言。
男人蹙眉,胸膛上经了她几巴掌,脸上忽的被她扇了一巴掌后,咬紧了后槽牙闭了闭眼。
方才粮草之事还在他脑海里着,他不过是为了保全她的面子才那般说。
如今她发狠了将气撒在他身上,多日的积怨,男人似是忍耐不了,一把将人抱起来压在床上,满脸怒色——
“是啊,都是我的错,不然你早该嫁进王廷,做那魏时崇的枕边人,也不必在本王身边遭人耻笑了?”他怒着,说到最后竟还哼笑出声,带着几分薄凉企图刺疼她的心。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是嘲讽她。
他边说着,边去解她的衣带,手上动作急切着,有些颤抖。
她慌忙挣扎:“你做什么...”
她什么也不看见,整个人被笼在黑夜里,身上还被男人压着,心里除了慌乱,更多的是害怕。
“做什么?”他耻笑,将她的衣裳剥下来仍在帐外,对着她的颈.脖啃咬上去——
他若是要了她的身子,她便不会在这般轻慢的待他了吧......
他将她完全放在心上,做明珠一般供着敬着,都是因为他在意她,想给她最好的一切。
“滚开,魏时兆!别用你这具脏身子碰我!”她扭着身子要逃,帐子被两人剧烈的动作闹得一晃一晃,她眼里含着泪花钻着空子要抽身。
男人眼里红血丝遍布,攥着着她的脚.踝将人拉回去,咬着牙闯进她的身子,毫无预兆的蚕食着,撞的她几近要昏厥过去。
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得疼,钻心蚀骨的疼,先是抗拒着阻挠着一切的发生,后来她把持不住放了他。
她知晓,今日过后,她便彻底沉沦,再无翻身之日了。
半晌过去,魏时兆舒爽了,眸中尽是狠戾,将她抱起来温柔轻抚着她的发顶:“只要你乖乖待在本王身边,便什么都好说。”
又想到方才她脱口而出的一番话,男人眸中黯淡几分,语气冰冷:“那些女人若是令你不快,本王即刻便杀了她们,绝不叫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她眼上绑着布条,全然不知眼前的男人眼中尽是欲.色,正贪婪的瞧着自己身前两座傲人的雪峰。
身上不着片缕,经历了一场情.事,女人的心已如一滩死水,静静的躺在他怀里,任他的大手在她身上。
良久,她似是极为疲倦,翻了个身,声音无一丝情绪:“魏时兆,记得我要的东西。”
男人一愣,半晌后轻嗤一声——
“自然。”他抱住她。
*
王都。
近日,街市上流传着一些话。
说王上早已中毒,病入膏肓,又要起兵北征,劳民伤财,不如就拥立左贤亲王魏时崇为新王,也好免了战火之苦。
而王廷也不甚太平。
不出所料,魏时兆的人一个不留的全部辞了官,魏时崇再派人暗中去查,发觉这些人年前早已将身家转进了北部。
原是蓄谋
已久。
而黎洚也不见了人影。
朝中如今人心惶惶,蔡泱将男人的手放在心窝处,想给予他一丝宽慰。
面对满城风雨和传的沸沸扬扬的话,魏时崇盯着不远处那早已空缺的位子,心如刀割。
他眯了眯眼,始终不信,作为义父的黎洚真的会那般对他。
原来他身上的毒,是黎洚做的。
第66章
朗庚与隼不言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而蔡泱几次撞见他毒发,也都隐忍着未叫旁人知道。
谌梵昇站在殿外,看着天降的濛濛细雨,掐指一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世事无常,那黎洚,早先请他入府教养两个孩童,面上和善仁慈,却怎料知人知面不知心。
下朝后,蔡泱直接将他叫到偏殿去。
烛火的光晕映在墙面上,几匹锦幔悬挂于大殿,将上座女人的面庞尽数遮了个干净。
蔡泱敛神,在帷幔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许久未见过了,谌国师。”
当年东辰朝堂风云诡谲,就是此人站在蔡壑身后,一腔孤勇似得,妄图已一做万抵抗群儒。
后来她问魏时崇此人身世,越发觉得看不透他。
他有心机城府,几十余年来却从未叫人看清过他的真面目,倒是叫人捉摸不透。
“长公主......”他止言,顿了顿恭敬道:“现下该说,王后殿下。”
她闻言一愣,笑:“是啊,再见之时,本宫都已做了王后。”
谌梵昇不接她的话,兀自站在一隅,良久,发出一阵闷笑来,蔡泱蹙眉,听不出他作何而笑。
“不知谌先生在笑什么?”
“臣是想到王上最开始的样子,脾气秉性都是又倔又臭...”他摇了摇头:“当初,臣还想着他纵使娶了长公主这般仙姿玉骨之人,情爱之事上也断然不会有什么结果,大抵是要与殿下相敬如宾过一辈子.”
"可如今,倒是超出臣之所料......王上与殿下,竟是连小王子也生了。"
蔡泱脸上微微泛红,提起孩子,她倒是该谢他将话茬主动扯到了孩子身上。
“先生果真高明,”她叹气:“如今绥璋前途未卜,王上与本宫也甚是担忧,敢问先生此来...是要替我儿改命吗?”
烛影摇曳,台下的男人捋着花白的胡须,他年岁不老,面上却已老成了这副模样,她心中虽是好奇,却也没再开口问。
“看来殿下还是不明白臣的意思,”他语重心长道:“方才臣说王上与殿下之间的情谊,便是再说世事无常。”
“天命,确实难违,不过要逆天改命,却只在弹指须臾之间。”
黎洚给魏时崇下了蛊毒,那是多年前就埋下的因,他遇不到能改命的贵人,只能循迹活了这二十载。
幸而近年遇上了蔡泱。
魏时崇实帝王之相,命里却本是子息单薄,前些时日凶星入命宫自然不是他中毒一事,而是在与魏时兆的刀光剑影里明争暗斗。
两者相抵,皆因魏时崇想早些为她和孩子拼下个太平盛世。
他虽莽撞心急,却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且他一旦做了,就永远不会回头。
“王上是个急性子,他明白前些时日做的事会叫他自己深陷险境,”他抬眼看向重重帷幔,语气多了几分沉重:“殿下大抵还不知道,王上对殿下,在东辰时便一见倾心,只是他不明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