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想摆烂又失败了_矜窈【完结】(16)

  李家宅邸之下修有密道,而依照大熙律法,凡于民宅内私建密道者,可判服劳役十载。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在何观将宅邸买下前,这处密道便存在了。

  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何这么多年过去,那隆白当铺却一直留着能开启密道石门的玉佩。

  而谢尧又是用了何种办法,从隆白当铺那里将玉佩换到手的呢?

  不动声色皱了皱眉,谢惊枝莫名回想起,在谢尧暂住于辨言堂的那一日,他吩咐秦觉拿着玉佩去兑换银钱的当铺,正是隆白当铺。

  “过来。”

  这厢还沉浸在思绪之中,倏然听见谢尧叫她,谢惊枝下意识向他走去,面露困惑:“殿下?”

  还未反应过来,她便猝不及防被谢尧一把扯至书房左侧的屏风后。

  腰间乍被一道力量禁锢住,谢惊枝条件反射想要挣脱。

  下一瞬,温热的气息贴近耳侧,浑身止不住一颤,谢惊枝瞳孔骤缩,羞怒地惊瞪向谢尧。

  手下力道未收,谢尧低低说了句:“噤声。”

  门外的声音渐近,谢惊枝一僵,克制住挣扎的动作,凝神去听外间的动静。

  “大理寺如今能被治理得井井有条,卫大人功不可没,当真是前途无量啊。”一道浑厚的声音笑着道。

  少顷,传来卫胥淡淡的声音:“宁大人,请。”

  第13章 掩饰薄薄的嘴唇上自带一抹艳色,近在……

  房内的屏风原本便是用作装饰,屏风后的空间极下,谢惊枝近乎是被谢尧圈在怀中。

  熟悉的檀木冷香扑面而来,谢惊枝紧绷着神经,竭力调整中微乱的呼吸,生怕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声被身前的人察觉。

  门外的谈话依旧在继续。

  与卫胥交谈之人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转而便收了先前恭维卫胥的笑意:“卫大人既然尚有公务在身,宁某就不再叨扰了,只是还请卫大人谨记做过的承诺。”

  卫胥沉默了半刻,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不知宁大人指的可是宁家让大理寺不要为陈司业尸检并且三日内找出真凶尽快结案一事?”

  一早便听出来门外与卫胥交谈的人正是那日在青鹤楼内设宴的户部尚书宁安琮,此刻乍听见卫胥的话,谢惊枝面色一沉。

  外间的宁安琮听见卫胥的疑问,冷哼一声道了句:“卫大人清楚便好。”言罢便拂袖离去。

  宁安琮一走,卫胥推门走进房内。

  屏息朝内缩了缩,谢惊枝微低着头,眼底一片冷意。

  大理寺无意尸检,意图倥偬结案还真就是宁家的手笔。比起惊讶,倒不如说这一切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事。

  嘴角慢慢扬起一道讥嘲的弧度。

  宁家啊宁家,你们还真是从未让我失望过。

  手心传来一阵痒意,谢惊枝自思绪中抽离,便见谢尧白皙修长的指尖正在自己掌心上比画着什么。

  仔细辨认了半天,谢惊枝也只勉强认出第一个字是“看”。

  看什么?

  一共三个字,谢尧后两个字却写得极快,让人如何也识不出来。

  谢惊枝抬眸朝谢尧看去,疑惑间忘记了屏风后的空间逼仄,她乍一抬头,正逢谢尧也垂眸望着她,两人的距离猝不及防地缩短。

  从来没有在如此靠近的地方看过谢尧,谢惊枝一时怔愣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浓长的眼睫,温润的眉眼,平常只觉得谢尧的瞳色黑沉幽深,一眼望去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此刻在近处,却能看出一种稍浅的茶色,如同尘封的琥珀。

  再往下,是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上自带一抹艳色,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贴上来一般……

  宕机的大脑骤然回神,谢惊枝眨了眨眼,稍稍后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将脑中莫名其妙的想法挥去,一时有些心虚,心道美色误人,老祖宗真是诚不欺她。

  此刻说不了话,谢惊枝用口型让谢尧写慢一点,眼睛不敢再多看,索性侧目去盯谢尧规整的衣襟,却不想下一刻谢尧直接轻挑起她的下巴。

  视线再度上移,谢惊枝震惊地瞪大双眼,无措之际,却望见谢尧眼底浮现出悠扬的笑意。

  冰凉的手微微用力,谢惊枝被带着一同偏头,望见自踏进书房便径直走到书架前,迟迟没有动静的卫胥。

  谢惊枝反应过来,谢尧在她手心写的三个字是“看卫胥”,心底一时有些复杂。“卫胥”两个字又不难写,他写那么快做什么。

  半晌,卫胥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抬手自书架第三层拿出一册乍看毫不起眼的书册,随后“咔哒”一声轻响,原本放书册的地方一道暗格显现出来。

  自暗格中拿出公章,卫胥走到桌案前,在凌乱放置的纸张中翻出一册公文,以公章在上面印了一道。随后拿起公文,行至书架前将公章放回暗格后将书册归于原位,才又推门走了出去。

  在屏风后多等了片刻,确定卫胥不会再回来后,谢惊枝才和谢尧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到书架前,按照方才卫胥的动作将那书册取了下来,很快一道暗格显现出来,谢惊枝率先伸手,将公章拿了出来。

  将公章查验一番,确认无误,谢惊枝松了口气。

  谢尧只粗略扫了眼公章,便朝书房中的桌案走去,坐下后看了眼亦步亦趋跟过来的谢惊枝,眼底浮起细碎的笑意:“劳驾沉姑娘替我研墨。”

  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谢惊枝默默走到砚台前,微微将袖撩起,很快将墨研开。

  见谢尧提笔就要书写抓捕文书,眸色微动。等看清纸上方被写下的寥寥几字,心下涌起诧异。

  要知道,两个不同的人就算是自幼师承同一位书法大师,最终练成的字哪怕再像,也终究会有所差别,更不要说谢尧方才只是粗粗翻查过卫胥桌案上写的奏疏而已。

  可现下谢尧在纸上写的字分明就如同卫胥亲笔写下的一般。

  “未想到殿下还极擅长模仿他人字迹。”谢惊枝眸色沉浮不定,语调确平静异常,仿佛只是随意的感慨。

  手下动作未停,谢尧轻笑着道:“幼时有幸跟着老师学了一段时间,不过皮毛,不敢受赞。”

  几乎

  是一瞬间便理解了谢尧的言下之意,谢惊枝不由蹙眉。

  幼时跟着老师学过皮毛,也就是说陈儒言也极其擅长模仿他人字迹。谢尧尚且让人看不出破绽,遑论陈儒言的本事。

  更重要的是,这世上不止谢尧一人是陈儒言的学生。

  不经意回想起那日她出大理寺鞠狱后,霍子祁在马车上拿给她的写有陈儒言遗愿的信笺。

  那日在青鹤楼内每一个官员都收到了一模一样的书信,按理若陈儒言被人所害,这些信理应是伪造的才对,但偏偏信上的字迹早早便做了鉴定,确是出自陈儒言之手。

  若非如此,众人也不会一直认为陈儒言真是以死明志。

  宁家也不会让大理寺尸都不验,限期三日便要以找出真凶结案。

  这同样也是谢惊枝一直萦绕于心头的疑惑。

  “徐越则也能模仿他人字迹?”虽是疑问,但谢惊枝语调间充满了肯定。

  正好写完了抓捕文书,谢尧放下笔,拿起谢惊枝放于桌案上的公章拓在纸张上,闻言抬头对上谢惊枝的视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每个官员信上的字迹都毫无破绽,你没有证据。”

  说完谢尧站起身来,将抓捕文书收好,又走到书架前,将公章归于原处,回头看了眼尚在原地愣神的谢惊枝。

  “走吧。”

  望见谢尧冲她微扬了扬手中的抓捕文书,谢惊枝轻叹口气。

  也罢,索性如今已然有了抓捕文书,先将人抓了再说。

  思及此,谢惊枝抬步正要离去,视线倏然掠过桌上的砚台,脚步一顿。

  “也许,还有一处破绽。”

  -

  徐越则坐在庭院中的一处小亭内,手中正翻阅着一本书册。

  将将翻至新的一页,小厮走进来匆匆禀报:“公子,三殿下在门外。”

  “将他请进来吧。”徐越则温和笑笑。

  小厮领命正要下去,却又被徐越则叫住。

  思索了一瞬,徐越则道:“你先去将何管家叫过来。”

  ……

  方随小厮走进庭院,谢尧便瞧见在小亭中饮茶的徐越则。

  “清和师兄好兴致。”

  将手中的杯盏放下,徐越则淡淡一笑,给谢尧斟茶:“知道你来,叫人刚上的新茶,尝尝。”

  见到只有谢尧一人进来,徐越则面露疑问:“怎么只有你一人?先前和你一同查案的小兄弟呢?”

  “她另有要事。”谢尧眸中闪过深色,唇角笑意不变,“我只是恰听闻师兄向朝中告了三日假,担心师兄忧思过度,所以过来看看。”

  面上浮起哀恸,徐越则苦笑道:“朝中少有人知我与父亲的关系,户部近日事务繁多,我不好抽身过多时日,告假至多能只能到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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