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想摆烂又失败了_矜窈【完结】(52)

  浑身上下似有无数虫蚁啃噬,剧烈的疼痛直直浸入骨髓。谢惊枝面色惨白到极点,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发滑落,澄澈的瞳色中却泛着冷然。

  似是被谢惊枝这副模样取悦,那女子笑得愈发放肆:“毒火攻心,小郎君若是想要活命,还是乖乖将这药喝下去的好。”

  掀起眼帘淡淡觑了上首之人一眼,谢惊枝一时没有接话,身上疼痛愈烈,她心底却愈发冷静。

  一寸寸辨过那张艳丽的脸上毫无破绽地情绪,谢惊枝权衡片刻,端起瓷盏一饮而尽。

  翻涌的内息顷刻间平静下来,那股不适的疼痛感却未完全消失。谢惊枝轻勾了勾嘴角:“阁主姑娘好手段。”

  “小郎君何故与我如此生分?”笑靥变换,女子仿佛当真被伤了心一般,秋瞳中透出几分委屈来,“直接唤我冉姝便是。”

  随之竟又流露出兴致道:“小郎君如何称呼?”

  “冉姝姑娘。”不欲再招惹这喜怒无常的碎琼阁主,谢惊枝顺着她的意唤了一声,“不才沉妉。”

  莫名觉得“冉姝”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熟悉,谢惊枝不动声色掩过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想不到近来破了数桩悬案的沉状师,竟是当今右丞宁铎的人。”冉姝意味不明道。

  倒是未料到冉姝知晓自己辨言堂状师的身份,谢惊枝微微诧异了一瞬。她这数月以来借着能力与前世记忆频繁破案竟真替自己引来了如此注目。

  眼神掠过冉姝手上把玩着的那支通体透白的玉簪,谢惊枝随即将多余的思绪按下,淡笑道:“宁大人为国为民,能跟随其左右是我的荣幸。”

  “呵。”禁不住嗤笑一声,冉姝讥笑道,“这为国为民的宁大人,就随意派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想白白昧我碎琼阁十万两银子?”

  像是未听出来冉姝话中的嘲讽意味一般,谢惊枝笑意不变:“冉姝姑娘见识珍宝无数,分辨清这玉簪真假想来不在话下。”

  此言一出,冉姝面上的神色倏而沉了下去。

  那玉簪的头身篆了个铎字,极细的字纹之上亦刻了繁复雕花。这世上能在簪上刻字的同时,又于字上雕花的琢玉大师只有孙其在一人,宁铎极其爱玉,多年前将此人引为了宁家私匠。

  溯源起来,作为谢惊枝名义上的舅舅,这簪子还是在宁铎在儿时交予她,保她在宫中不受欺负的物件。

  彼时宁家早已是当朝第一大世家,宫内尚无人敢忤逆谢惊枝一句,更遑论受欺负。无非是宁铎无意间起了兴致,随手拿来哄孩子的玩意儿,谢惊枝收下了,也未曾真的拿出来用过。

  今日来碎琼阁取能定罪宁安琮的证据,谢惊枝本意是为防其余暗处势力另起心思,才翻出了这簪子以便届时狐假虎威一下。

  谁知会在此处派上用场。

  谢尧的提醒倒是与自己不谋而合了。

  “宁大人想与碎琼阁做这么一桩交易。”谢惊枝不疾不徐地说道,“不知冉姝姑娘意下如何?”

  碎琼阁经年吸纳世间罕物,居中交易,财富无数。若论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勾起人无穷无

  尽的贪欲,除却金钱之外,那便只有权势了。

  一直以来西域数小国皆分裂割据,各自为政,但与大熙接壤的边境近年来亦不乏异动。

  碎琼阁自西域而来,一手西域幻术用得炉火纯青,数年经营牵涉多方势力,其心不言而喻。

  十万两银子,换得权倾朝野的右丞一个人情。

  旁人如何做想不得而知,但若当真像谢惊枝猜测的那样,冉姝不可能不动心。

  “得当今右丞之势,亦是得未来五公主之势。”将隐晦的言下之意道明,谢惊枝用自己的名号用得毫无负担,笑着添了把火,“一箭双雕,只赚不赔的交易,相信冉姝姑娘自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石室内一片寂静。

  对峙良久,冉姝绽出一抹笑来,径直将玉簪收入袖中。

  “如此,这玉簪碎琼阁收下了。”

  -

  机关开启,谢惊枝踏出石室,见到候在外面的人,愣了愣,随即换上无可挑剔地笑容。

  “栖姑娘。”谢惊枝打了个招呼,甚至闲散地调侃了句,“先前来时怎么不曾见你?”

  等了半晌也不见栖杳接话,谢惊枝望见她面色复杂地盯着自己,一时也立着未动,笑意盈盈地任由自己被从上到下打量一番。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有多狼狈,一身衣衫凌乱,脖颈上伤痕刺目。

  原先的狐狸面具被震成了碎片,冉姝倒是大发慈悲地拿张面纱给她,只是这面纱上锦花满绣,她一身暗色男装,半张脸遮下来,如何看都显得不伦不类。

  待到片刻后栖杳神情缓和,谢惊枝见她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颇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跟着便听见栖杳感慨着道了一句:“还好,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

  被栖杳同情又掺杂着幸运的眼神堵得哑口无言,谢惊枝沉默片刻,接过她递过来的黑纱覆在眼上,怎么被押来的怎么被带了回去。

  重新回到五层的房门外,栖杳将她眼上的黑纱揭下便悄然离去。

  被骤然的亮光刺得眯了眯眼,谢惊枝耐着性子等到眼前的模糊散去,重新见到通明的灯火,周围的喧嚣之声依旧,莫名觉得亲切了不少。

  正要推开门的一瞬间,木门突然自里面打开,谢惊枝一时没有制住动作,毫无防备地跌进来人的怀里。

  熟悉的清冽香气迎面而来,谢惊枝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抬头对上那双盛着温柔的眼睛,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张了张嘴正想要说点什么,猛地察觉谢尧骤然沉下去的气息,谢惊枝一个激灵,电光火石间,眼眶登时发红,眸中蓄起泪意,不消半刻泪水便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落下来。

  眉眼有一瞬间的怔忪,周身的戾气须臾间消散殆尽,谢尧难得露出无措的神情,半抱着谢惊枝,下意识腾出只手来去擦她的眼泪。

  带着凉意的指腹轻触上脸颊,谢尧心无旁骛地替谢惊枝拭泪,微垂的眼睫在睑下拓上一片阴影,眸光似掬了一抔秋水,莫名给人一种在触碰什么易碎珍宝的错觉。

  谢惊枝原只是想一个情绪反复无常的冉姝已够她喝一壶的了,意外被伤又非她所愿,实在是无心再去应付眼瞧着便要失控的谢尧,索性先发制人,装哭蒙混过去再说。

  谁想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松缓下来,劫后余生的后怕一股脑地涌上来,连带着今日到碎琼阁后几番的情绪波动,潮水决堤般的委屈越聚越多,谢惊枝再想止住眼泪,心头却无端的愈发酸涩。

  “妉妉,别哭。”

  被磨得没了脾气,谢尧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轻声诱哄着。

  泪珠跟不要钱似的越掉越多,谢惊枝心下也着急,委屈巴巴地抽噎道:“我不想哭了,但忍不住……”

  语罢便跟着要用衣袖抹眼泪。

  手腕突然被扼住,谢惊枝望过去,顺着谢尧的目光落在衣袖上,袖口处不知何时沾上了灰尘。

  腰间被一道力量梏住,谢惊枝尚未反应过来,眼前一阵晕眩,自己已经被谢尧拦腰抱起。

  等谢惊枝回过神来时,房门已再度被关上。谢尧避过屋内开阔的廊亭,穿过屏风将她抱到了供人休憩的小榻上。

  双手下意识攀上谢尧的脖颈,被突如其来地这么一吓,谢惊枝好歹是止住了眼泪,但也不知是方才翻涌的情绪疏解得太过还是太久没这么放肆哭过的缘由。

  身体迟来的反应一时克制不住,竟又止不住哽咽地打起哭嗝来。

  最初装哭便罢了,如今不想哭也不行了,谢惊枝颇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心酸。

  先前在石室内受的伤眼下依旧隐隐作痛,纷乱的情绪揉成一团乱麻,谢惊枝脑中一片混沌,语无伦次地冲谢尧呜咽道:“我本来就害怕……你、你还吓我!”

  伸手死死攥上谢尧的衣袖,谢惊枝浑浑噩噩间什么也顾不得了:“你凭什么吓我!”

  “嗯,是我的错。”

  低得让人听不真切轻叹声响起,谢惊枝一顿,泪眼朦胧地抬眸。

  “我错了。”谢尧又重复了一遍,抬手蹭了蹭她尚还泛着红的眼尾,温润的声线裹着让人难以忽视地诱哄。

  “妉妉不哭了,皇兄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第48章 人傀世殊事异不过旦夕之间,纵使没有……

  灯烛被骤然惊得摇曳,光影明灭间,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视线相接,那汩盛于眸底的盈盈清泉似要满溢出来。

  萦绕于周身的檀木冷香愈发浓郁,无端引人沉溺其中,谢惊枝从未觉得谢尧身上的气息这么醉人过。

  别说重生以来,即便是上一世,都她也未听过谢尧朝谁主动道歉,更遑论以这般妥协无奈的语气。

  心下一片哑然无言,天大的情绪也被冲散干净了。

  整个人尚还有些昏沉,谢惊枝有点儿疑心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缓缓眨了眨眼,慢吞吞道:“你方才,是在冲我道歉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穿越重生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