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喜_三月蜜糖【完结】(119)

  “你配吗?”

  有道郁沉的嗓音自窗外传来,沈昌乜去,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俞家西,毫不意外,果然如此。

  沈厌把他送到徐州来了。

  沈昌唇角轻轻勾了勾,可惜,欲望未能得到满足,还没尝尝人上人的滋味,他还没活够,似乎有人已经不想让他活了。

  “蒲昆都说了什么。”

  “我为我妹妹感到不值,为她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狗东西感到耻辱,像你这种阴沟里爬出来的蛆虫,早就该五马分尸,乱葬岗埋。”

  沈昌听着俞家西毫不客气的批判,唇抿着,眼眸清冷,这把年纪,仍能看出当年的俊美容颜,即便一语不发,别人的视线都难以挪开。

  “所以,想我怎么死?”

  没有挣扎求饶的必要,俞家知道当年旧事,怕是杀他一万次都不解恨,何必求饶。

  “死,不觉得对你而言是解脱吗?你配吗,配这么轻而易举去见阿宝,见我父亲见我两位兄长,还有千千万万的徐州军吗?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我从军几十载,从未见过你这等阴险肮脏的小人,简直连人都称不上,你就是个畜生。”

  “你们配,不就是因为出身高贵,随便施舍点眼神便要我感恩戴德吗?是她非要喜欢我的,不是我求着她喜欢的,各取所需,我不觉得亏欠她什么。

  至于别的,那也是你们逼得,如果你们不那么看重身份地位,我何至于出此下策,何至于冒着毁自己名誉的风险殊死一搏,我都是为了能配得上她,能让她跟着我不受委屈,我就算是错,也是你们先错。”

  俞家西不知该替俞嘉宝哭还是替她笑,这等混账言论,竟然从他嘴里毫不悔悟的说出来,可见时至今日,他仍不觉得自己罪恶滔天,他振振有词,将自己置于无辜的境地,所有人都是错的,唯独他是被逼无奈的。

  “做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要承认是自己的虚荣,自卑,有那么难吗?根本没人在乎你出身几何,你的行为决定你的价值,阿宝选你,我们认,她要嫁你,我们觉得当年的你足以匹配,却没想到,你如此隐瞒内心,若不喜欢,拒绝阿宝便是了,何至于做出欢喜状,让阿宝以为你是真心,不就是贪图权势,贪图地位吗?

  承认自己的欲望,比掩盖更难,显然,你从来都是个见不得光的畜生。”

  常年坐在轮椅上,声音自丹田涌出,依旧声若磐石,铿锵有力,俞家西想将沈昌千刀万剐,剁碎了喂猪。

  当从蒲昆口中得知,徐州守城之战起源于蒲昆和沈昌的私心,他们想用一场战役证明自己,通过绞杀平卢节度使,证明他们有将帅之才,故而私自联络平卢节度使,假意开城门投敌,让其绕过兰陵径直攻到徐州,打了徐州措手不及,这才让战争变得异常被动。

  彼时蒲昆任兰陵守卫,在事发之后,平卢节度使被俞家斩杀,而眼见兵败,沈昌意欲杀死蒲昆灭口,蒲昆命大,辗转逃到新罗,这才保住了性命。

  假意勾结平卢节度使的书信由沈昌仿照他人笔迹写就,此信亦在战后不见踪迹,就像蒲昆一样。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能,付出了几万徐州军的性命,俞家几乎死尽,唯一留下的俞家西也变成了残废,意气少年只能坐在轮椅上苟且度日,若非为了满城百姓,俞家西早就想去地下跟父兄团聚了。

  俞家人不能亲生,要死,也得死在保家卫国的疆场,这事祖训。

  “沈昌,穷尽一生想要得到的东西,你注定拥有不了,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对着蒲昆,对着徐州因你惨死的将士,在懊悔中度过余生。”

  “俞家西,我是镇北大将军,代州都督。”

  “会有人取代你的,比如沈达,想必他已经领命北上,他本就是你亲自培植起来的将军。”

  多看他一眼,俞家西都觉得胃里翻涌。

  秦栀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听沈厌讲完整件事的,匪夷所思,难以置信,沈昌的卑劣,尽是为了满足私心,欲壑终究难填,他的

  举动配不上被撑大的野心,巨大落差下,人便变得极度扭曲变态。

  这种人很自私,也从不会为别人的牺牲感到抱歉,只会觉得这世上之人皆对不住他,他有万般才华,可惜出身不好。

  俞嘉宝是气竭而亡的,在知道沈昌做下此等丑事之后,无颜面对自己,面对因他而死的将士,父兄,自责,内疚,羞愧,不耻,种种情绪堆积在心里越堆越多,直到再也承受不住。

  她恨沈昌,更恨自己。

  “我身上一半的血,都跟沈昌相关,肮脏,龌龊。”

  沈厌站在原地,笑着,但眸中没有一丝暖意。

  若可以,他情愿割开手腕将那血全都放干,只消想到那是他的给与,是他卑劣的一部分,沈厌便对自己生出厌恶之感。

  他别开脸,看向窗外,他不敢面对秦栀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很脏,不管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进入西侧间时,他在里面待了许久,搓上四象皂后,用力擦洗,搓到皮肤通红。

  然后秦栀便走了下来,从后抱住他的腰,小脸贴在他身上。

  “沈世子,你就算只是一条狗,也是我喜欢的那种。”

  第75章

  她说的话,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荡开一层层的涟漪。

  心跟着软下来,却还不满足,像要亟待得到抚慰,更多的抚慰。

  沈厌回转过身来,将她拥入怀里,低头亲吻:“哪种?”

  秦栀垫脚,蹭他下颌:“好看,聪明,有手段,雷厉风行。”

  “还有呢?”

  “让我想想。”

  沈厌勾了勾唇角,压不住内心的浮躁,又去吻她,她避开,双手够到他的脸捧住:“我想不到了,但我知道一点,对着你这张脸,便是再看几年,十几年,我都不会厌烦。”

  “十几年以后呢?”

  “那得看你怎么长了。”

  沈厌咬她的唇,她哎呀一声,踩他的脚,他便兴奋起来。

  他总是特别容易被挑逗勾引,像条小狗,给点好处便摇动尾巴,满心,满眼,全是秦栀。

  “不可以有别的狗。”

  “你又来。”

  “你发誓。”

  “我不。”

  “秦四姑娘,求你,发誓,不准要别的狗。”

  “嗯,我要你,只要你,好不好?”

  .......

  秦栀觉得自己似乎被沈厌拖进一个死胡同中,看似她在高处俯视,实则每每朝沈厌伸出手来,自己都会一步步沦陷,对他予取予求,无所不应,就像床笫间,他哼唧几声后便得偿所愿的花样,在秦栀尚未点头,他只消委屈的垂下眼睫,她便迷失了自己,半推半就间配合他行事。

  这夜,革带绑了手,腕子都勒红了,她连呼吸都由不得自己,想停止,可他听不见,自顾自的摸索,探究,直到她恼羞成怒,他才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用一种我又做错了什么的眼神望着她。

  秦栀便什么法子都没了。

  沈厌的眼睛生的很美,狭长深邃,眼尾微微上挑,不同于沈贵妃的妩媚,他的眼睛俊秾婉转,尤其在床上朝自己看来的时候,带着几分慵懒多情,直把人看的想要对他疼惜。

  秦栀在沈厌身上发现了自己的最大缺点,同情心泛滥,以至于失去原则和底线。

  他看似尊重,实则在一点点试探,但凡她有一分松懈,他便得寸进尺,推进许多。

  明明知道他用的何等手段,但,秦栀没办法拒绝,确切来说,她没法拒绝那张脸。

  充满蛊惑和欺骗性的脸,令她意醉神迷,完全不能自拔,每当看见他的眼睛,那般浓情的望向自己,她觉得他就算做坏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喜欢吗?”

  能说不喜欢吗?秦栀脸颊绯红,咬着下唇点点头,手还揪着他的头发,眸光朝下,盯着他乍然抬起的脸。

  他还在笑,像得到肯定的小狗,而后又埋下头。

  夏末秋初,天那么冷,屋里却燥热的厉害。

  “沈世子,好了吗?”

  “你想我好了吗?”

  “嗯。”

  “你是不是受不住了。”他惊讶的反问,像在怜惜,但秦栀知道,这种眼神是佯装的虚伪,是对她无能的讥嘲。

  于是她咬咬唇,哼了声道:“我怕你累着。”

  “我不累。”

  “幼帝年纪小,白日里需要你去辅政操劳,日夜殚精竭虑,我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我体格强健,并不吃累。”

  秦栀:....

  “你让我..缓缓,下面缓缓。”

  沈厌倒是难得听话,找来巾帕擦了擦手,又给她换了条,擦去额间的汗珠,挪到鼻间轻嗅,蔷薇水的气息混着她的汗珠,格外怡人,他用力又吸了一口,觉得神清气爽。

  脸颊饱满圆润,是很健康的红,唇微微启着,洁白的牙齿露出来,他趴上去,亲她的唇角,然后尝她的味道,一发不可收拾,琼浆玉酿都不可比拟,他醉了,醉的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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