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喜_三月蜜糖【完结】(15)

  “怎么,躲了那么久,终于肯见我了。”秦栀先发制人。

  隔了薄薄的帽纱,薛岑看不清秦栀此刻的表情,但他能猜到,必定是高傲轻蔑的,或许还抬着下颌,正眼都没一个。

  他定定看着她,许久。

  秦栀拧眉,愠恼,没了耐心。

  薛岑:“换个地方说话。”

  “就在这里说。”秦栀跺了跺脚,很不耐烦,“除非你要说的事,关乎到我父亲。”

  “除了秦伯父,我们便再无话可谈了吗?”

  “当然。”回复的毫不犹豫,肯定坚决。

  薛岑笑,眸色深沉:“若我执意,你当如何。”

  秦栀不解,下一瞬,手腕便被薛岑覆住,紧攥,耳畔传来他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地低语,“四娘,于情于理,你都欠我一个解释。”

  “放开。”

  “不放。”

  “薛岑,你疯了。”秦栀去抠他,他似感觉不到疼痛,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攥的更紧。

  “薛郎君,你放开我家姑娘。”红景和红蓼连忙奔上前,左右开弓预备将秦栀从薛岑桎梏下夺回来。

  薛岑转身,一手钳着秦栀,一手指向她们:“我只是有几句话要跟你们姑娘讲,不会拿她怎样,都别跟过来,说完话,我会送她回府。”

  秦栀气急,低头一口咬在他腕上,恶狠狠的。

  帽纱错开缝隙,薛岑看见她气恼染雾的眼眸,却依旧没有松手。

  “四娘,我只要一个真相。”

  第13章

  湖边冷风如刀,吹得面庞生疼,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丝热乎气。

  秦栀不知薛岑究竟发什么疯,非要跑到这儿来受冻,湖面结着冰,周遭树木上堆挂着积雪,入目所及都是莹白,天地间仿佛毁灭一般。

  马被系到树上,喘息着,喷薄出浓白的热气。

  “说吧。”秦栀拢着氅衣,帽纱被风吹得贴到面上。

  薛岑伸手,秦栀下意识避开。

  “你我非要隔着这层帽纱说话吗?”

  “自然是要避嫌的。”

  听出她话里的挖苦,薛岑冷笑,还是那么任性刁蛮。

  “你家阿姐今日见过我。”

  秦栀怔愣:“她与你说了什么?”

  薛岑反问:“难道你猜不出?”

  话音刚落,秦栀掀开帽纱,露出整张小脸。

  薛岑看见她气恼的脸,乌黑瞪圆的眼睛,生气时总紧紧抿起的唇,好像不管过去多久她始终都是这副模样,让他又爱又恨,却又心甘情愿困于其中。

  他对她没有任何办法。

  当年他不过骄傲了一回,只一回而已,且秦栀和吕颂的事闹到长辈跟前,无论如何秦栀都该主动解释的,其实就算她不解释,薛岑也没把吕颂放在眼里,但那时的他毕竟年少轻狂,颜面上过不去,便按捺住性子在府里枯等,想着只要她出现,他就相信,可结果呢?

  他像个怨妇似的等了整整五日,秦栀却连让人捎来只字片语的书信都没有。

  最后是他沉不住气,冲到了秦府讨要说法,好巧不巧就撞见了那该死的吕颂,像条狗一样围着秦栀献殷勤,他哪里能忍,当即挥着拳头冲了过去,直把吕颂揍得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

  他窝着火走到秦栀面前,鼓着青筋气喘吁吁,明明愤怒到无法遏制,还是擎等着她开口。

  秦栀冲他笑,桃花眼里尽是冷淡嫌恶,然后她让他滚。

  薛岑便是再好的脾气,也知道要脸。

  这么多年,他恨过她没心没肺,恨过她冷漠绝情,说到底最恨的还是她不够爱他,否则怎会一别三年,音讯全无。

  可后来,恨意消退,剩下的全是不安和懊悔。

  深夜难以入眠,他枕着胳膊睁眼到发酸,常想为什么就非得同她置气,如果那次他像往常那般先低头,他们还是会好好的,兴许已经成婚,思来想去,神经绞成乱麻,天亮时又像没事人般正常上值点卯。

  他被折磨了三年,没有睡过安稳觉,而面前的她,眉清目明,显然过得心安理得。

  薛岑不甘:“她告诉我当年之事是她布局,你和吕颂是清白的。”

  秦栀弯眸,笑盈盈望着他:“所以呢?”

  薛岑攥了攥拳头,目光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当年我要你解释,为什么不肯,如果我知道真相,我们不会.......”

  “没什么区别。”秦栀打断他,语气很淡,“从你冲到我面前那刻起,我们就没可能了。”

  薛岑的心倏地一坠。

  秦栀垂眸,思忖清楚抬起头来:“好吧,你说我欠你一个解释,那我今日还你。”

  “不用。”薛岑突然意识到什么,急急回绝了他,“不需要说了。”

  “四娘,我不在乎了。”他很害怕,害怕她说出更狠绝的话。

  秦栀摇头:“自小到大,我痛恨别人猜疑,辜负,尤其是至亲之人。从前不说,是因为我还喜欢你,因为喜欢所以恨你,恨你不信我,恨你跟外人一样怀疑我,现在我想说,是因为已经不......”

  “住口!闭嘴!我说过不需要了。”薛岑激动地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肩,垂下头狠狠对上她的眼睛,似要将她欲说的话逼退回去。

  但她毫不惧怕,迎着他的目光回望:“薛岑,我不喜欢你了,早就不喜欢了。”

  “收回去。”薛岑眼底蓄着风浪,隐忍克制的低语,“四娘,把你说的浑话都收回去。”

  秦栀被他捏的生疼,偏又挣扎不开,没好气道:“还有别的想问吗?”

  薛岑嘴角发抖:“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只是习惯我对你的好而已,对不对。”

  “不对。”秦栀蹙眉,“我喜欢过你,不只是因为你对我好。”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近乎卑微的口吻,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矜贵骄傲,薛岑握她肩膀的手颤抖,“我们可以的。”

  “薛岑,清醒点。”趁他手松,秦栀退了两步,脱离桎梏,“你是能摆平薛驰月,还是能左右长辈的心思?岑家是个大火坑,我才不会犯傻跳进去。”

  “我可以搬出岑府,独

  辟新宅,或者我可以请调出京,只有我们两个,不会有旁人说闲言碎语。”薛岑又要上前,秦栀忙躲开。

  他的手虚停在半空,神色凄惶。

  “你不是要跟潘家娘子议亲了吗?”

  “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可我不想嫁你。”

  薛岑冷冷一笑:“那你想嫁谁?沈厌?做梦去吧。”

  “为什么是做梦?大理寺是不是查到了尤家,明英殿的事到底是不是他们干的?”秦栀盯着他,生怕错过一个眼神。

  但薛岑不是能轻易上当的人,默了瞬说道:“你不能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这世上不能如愿的人多了,若能选,你当我不想嫁给喜欢的人吗?”

  薛岑眼睛一亮:“你喜欢上别人了?是谁?”

  秦栀咬唇,瞪他一眼便去解缰绳,刚爬上马背,他又挡在面前,不肯罢休似的仰头看她:“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秦栀挥起马鞭朝他抽去,薛岑没躲,鞭子擦着耳朵落在右臂。

  “他是谁?”

  “明英殿的事到底跟尤家有没有干系?”

  双方僵持着,彼此不让。

  知道不会有答案,秦栀再不理会薛岑,一夹马肚,疾驰而去。

  年关将至,秦家不似往年那般高调,一应事务全部从简。

  正安堂老太太为了拿捏秦明景,住在三房不肯回来,饶是秦明景暗地里着人去请了数次,她还是托大拿乔,看架势是一定要让秦明景服软,主动交出园林图纸的。

  过年老太太若是不在长房,传出去会叫人笑话他秦明景不孝顺,越是年节,亲戚朋友登门的越多,冯氏吃准了秦明景要面子,笃定他必然会在除夕前低头认错,故而在三房住的很是安心。

  秦明业打的亦是这个主意,只是他不做恶人,全由老太太出马。

  秦栀喝了口热姜汤,捧着碗看向罗汉榻处提笔临帖的秦明景,蹙眉:“父亲怎今夜还要过去?”

  秦熙嗤道:“父亲还在幻想祖母能良心发现回心转意,趁除夕归来,也好粉饰太平。”

  “要那些虚的玩意儿作甚,父亲总跟个孩子似的,天真。”秦栀心里闷得慌,瞧一眼秦熙,忍不住气道:“你好端端为何又去招惹薛岑?”

  秦熙立时来了兴致,托着腮凑过去脸:“他去找你了?是不是还喜欢你?”

  秦栀哼声:“没有。”

  “骗人,分明就是。”秦栀搁下蜜饯,往后一靠说道,“谁叫薛驰月不消停,非要过来作践你,我偏要让她不如意,偏要让她瞧瞧,到底是谁放不下谁。一想到她吃瘪受堵,我就觉得痛快。”

  “你何必同她置气,不值当。”

  秦熙笑:“我还以为你会兴师问罪,怪我欺负薛岑。”

  秦栀当然怪她,可怪她没有用,她总会重蹈覆辙,一次次替自己强出头,用她以为的对自己好的方式,就像老鹰捉小鸡时的母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