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男替身_咚太郎【完结】(79)

  她不出声地把玩着,近似学术研究,以手指丈量人体模特。

  没多久,陈言捉住她的手。

  “先吹干头发。”他道,气息很沉,“别感冒了。”

  “我有说什么吗?”顺势往他的掌心画圈,肌肤若有似无地触到。

  乔鸢身体后仰,拉开距离晃了晃腿,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陈言几乎想笑。

  就算做了也不会因此就变得温顺无害,至多稍微收敛起刺。

  无意间流露出悲伤,一个节拍示弱,袒露无助。紧接着捡起任性倨傲,这的确符合乔一元的作风。

  没人比她更爱折腾他,摆布他的情绪。

  为防她再捣乱,陈言一手按住她两只,用毛巾扎起来。

  活像落入劫匪手中的人质。人质手腕相对,冲他招手,他不理,装没看见。人质旋即开口:“过来。”

  她朝劫匪命令:“往前一点。”

  实在没有比这一位更张狂的俘虏了。

  陈言依言靠过去,她抬起胳膊,套住他的脖子,犹如项圈锁住高大的宠物,陡然使劲——

  两张脸顿时逼近,只隔一指距离,呼吸交错呼吸,嘴唇堪堪碰上嘴唇。

  好似被关进同一个笼子里,罪魁祸首挑起眼睛,与他对视。

  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仅是看着他,瞳孔映出他。

  陈言弯曲着身体,眸色漆黑,去吻她。

  他左手抓台板,右手揽住腰,两只手背爬满蜿蜒的青筋。乔鸢推不动,故意咬紧牙关,不让他的舌头进来。

  入侵者倒也不迫切,缓下节奏转去亲吻她的眉心、眼角。炙热的鼻息掠过耳廓,冷不丁含住耳垂。

  须臾间,耳垂上残留的零丁膏药卷入舌面,猛烈的酥麻感自尾椎骨升起。以至于乔鸢不由得绷直脚背,蜷缩脚趾。

  含吃了好一会儿,直到受害者忍无可忍,拿额头撞他。陈言才慢慢停下,吐出来湿淋淋的一块肉,低笑着问:“还闭不闭?”

  五指更是下流,尤为挑衅地捏了捏她的腿。

  ——乔鸢是这么解读的。

  要打断他的得意,她才去亲他。

  计划浅尝就止,不料对方微愣片刻,当即反吻,唇齿强势地拥堵上来。

  水汽缭绕的浴室内,两人舌头舔着舌头,发出细微的响声,搅弄口腔。

  乔鸢忽然掀开眼,几乎溺毙了,又仿佛能真切望见情欲中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

  由于身高差异,陈言太容易处于天然的俯视地位,周身浓郁的侵略性。

  优点是气息确实好闻,明明用一样的沐浴露,擦拭过她的后背再揉到他哪里。

  可陈言身上仍然散发淡淡的沉香,初闻一股清冷的苦与涩,吞咽下去,反而有一丝微妙的回甘。

  所谓的生理性吸引……?

  倘若能嗅到别人身上独特的气味,说明你们基因契合。网上好像有这一类说法。

  一记要命的长吻过后,乔鸢手掌摁住陈言的嘴:“我们换个位置。”

  “为什么?”唇在她的手掌内张合,陈言一边问,其实已经抱她转身。

  乔鸢挂在他身上,延展手臂,抹镜子。

  朦胧的镜面划出一抹清晰,照出两具紧挨的身躯。这样看就很明确了,陈言也白,但比不上她。身形大约宽出两个巴掌。

  “你太壮了。”

  她道,语气听不出好坏。

  “没有人这样说过。”陈言俯首颈窝,浅浅地吮吻,鼻尖充满她的香气,“你是第一个。”

  “可能脱了衣服才明显。”

  她说着,突然挠了他一下。

  三根手指斜穿背肌留下鲜红的长痕,一如他在底下作乱的数目。

  “可以了。”她听见他低声说,“都是水。”

  简直不像他应该说出来的话语。

  浴室当然有水,盥洗盆里有水,海蓝的地砖淌水,地漏滴滴答答流着水。玻璃推门上也挂着一些,无声无息往下掉。

  “痛么?”

  乔鸢问他:“我弄痛你了吗?”

  “没有。”陈言抬起头,看着她说:“可以多抓一点,只要你想。”

  这么好脾气吗?

  乔鸢双手捧他的脸,说不上威胁:“我还能咬你,你怕吗?”

  “怕。”陈言这样说。可又在她真的咬住嘴唇时平稳地问:“好咬吗?”

  “你是说适口性?还行,像果冻。”

  软软的,嫩滑,给人一种用力咬下去或许会回弹、甚至溢出香甜汁液的奇妙口感。

  “那你开心吗?”陈言又追问,“有没有比刚才开心一点?”

  “有。”

  “那我就高兴。”

  “没人问你。”乔鸢刻意压低尾调,冷冷道:“我不关心你。”

  ——说谎。

  陈言无声反驳,你关心我,所以才说对不

  起。

  说明至少你也不想让我太难过。

  别扭的人喜欢挑嘴关键的时节掩饰真心,那是她的惯性,也是自我保护法则。

  陈言无意揭破,他屈起指节,继续无条件接纳她,也放纵自己。

  空气渐渐冷却,水珠蒸发一并带走热度。皮肤上泛起颗粒,又在对方嘻嘻的舔舐中消融。

  七点钟,当隔壁房间响起微声,好像有人蒙着布说话时。乔鸢咬住下唇,将圆润的指甲嵌入陈言的后脖。

  心跳剧烈撞击,细细密密的电流游走血液。她一下一下掐他,陈言无声胀动。

  走动间产生的刺激格外大,手不能动,就很磨人。

  “解开。”黑暗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乔鸢呼着气,示意自己被束缚的手。

  “不准,用手。”

  指尖点了点他湿润的唇。

  陈言完全可以单手托住她,闻言才微微侧头,显露出线条利落的下巴,咬住毛巾,一点一点、不紧不慢地尝试解开结。

  ——不管怎么说,他总能领悟她的意思,然后照做。

  作为奖励,也可能反击,乔鸢咬他的肩膀,锁骨,留下深浅不一的齿痕。

  落到喉咙上,变作轻浅的吻。

  男方从中溢出一声闷哼,沙哑短促,挺好听的。

  陈言随即捏紧她的腰与脚踝。

  电视屏保换成一片海崖了。乔鸢眯眼,视线上下摇动,感觉就像在白昼的房间内又开了好几重灯,光线耀眼,眩晕,强烈的失真感袭来。

  身体不停掀起下坠,她花了好一阵子才看出来,屏幕底下翻涌诡黑的是海,洁白如羽毛般轻盈细长的是一艘小船。

  月光斑驳皎洁,使小船晕起莹莹的光。

  浪潮疯狂拍打小船,小船摇晃,终究没被顶翻。

  不知过了多久,冰雹停下,飓风收息,良久。陈言贴着她的脸,缓慢地轻拍后背。她好像袋鼠妈妈口袋里的小孩,浑身晶莹地伏在陈言身上。

  奇怪的比喻,乔鸢无厘头地思考,为什么不能是雄性袋鼠长育儿袋呢?

  陈言就很适合。

  时间突然凝止了,周遭无限宁静。

  不止是身体,似乎精神上、心脏某处空荡荡的黑洞亦暂时被填补。像两条汗湿的蛇紧密交缠,双方的手再度握到一起,居然让人开始觉得圆满,餍足。

  床铺形同软蓬蓬的云朵,任由他们交叠着坐下去,再躺下去。

  身体享受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乔鸢第一次如此明白地感觉到,自我仍沉浸在舒适的余韵中,却问出了那句:

  “我挺喜欢你的。”

  “你想跟我回家吗?”

  “……想。”

  陈言说,手指抚过她的侧脸,食指来回拨弄耳垂。

  声音温情得近似于吻。

  …

  所谓回家,自然不是指带陈言见家长。

  大年初一至初三,在酒店中昼夜混乱地恣意了好几天。第三天下午,乔鸢回到别墅,让陈言在外面等。

  推开门,房子里一派灰暗清冷,电视已然关闭,却丝毫不见人气儿。

  猜想姐姐仍在医院,爸妈不在家,章姐和乐乐也不知去哪儿了。

  客厅凉飕飕的,去年挂的红幔帘一直没人取下来,被风吹得呜咽。

  乔鸢上楼收拾行李,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平板电脑。下到一楼时,咔嚓轻响,一缕火苗飘荡在沙发上,燃破黑暗。

  “你去哪了?”乔守峰问。

  他没开灯,一个人坐在沙发背面、那张三天前章姐搬来的椅子上,身体折成锐角,手肘压膝盖。反复摆弄昂贵的名牌打火机。

  噌,火冒出来。

  “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不回,你平时在外面就是这样做事情的?”

  沉甸甸的语气饱含不满疲倦:“知不知道你妈有多担心?”

  乔鸢不语,杖角点触台阶,拎着包往下走。

  噌,火熄灭。

  沸腾的怒意也随之减淡,乔守峰皱眉问:“现在又打算去哪?”

  “重要吗?”乔鸢回,“反正不在家里,不会碍到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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