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林少卿看了一眼顶头上司,随后开口道。
就在这时,元柠忽的向前一步,红肿的眼睛慢慢的环视了每一个人。
“我要告发母亲姜氏与刘同勾结亡命之徒杀害劫掠姜家主仆等四人,丧尽天良罪不容诛!”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姜氏跟刘同不可置信的抬头盯着元柠,完全没想到她会忽然来这么一出。
验骨的先生默默地将挽起的衣袖又放了回去,之后退到了一边儿,显然接下来他掺和不上了。
但看看乐子还是可以的。
林行之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元柠,“你确定你告发的是你母亲伙同刘同,杀害了你外祖一家?”
元柠下巴高昂,肯定道:“没错。”
“那你有何证据?”
深吸口气,元柠看向陈家人,“不知你们可否记得我养父、也就是陈家大公子去世时,刘同曾上门吊唁。”
陈家人对视了一眼,之后点头,他们记得。
“就是那天,我亲耳听到姜氏与刘同躲在灵堂没人处争执。
刘同似乎是想要姜氏跟他,但姜氏不同意,刘同便说她若不同意就别怪他将当年姜家人进京时他们一块儿勾结亡命之徒杀人劫财的事说出去。”
姜氏跟刘同脸色逐渐惨白,他们也想起那天的事了。
众人不做声,都盯着元柠,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元柠继续道:“因为被威胁,姜氏也软了态度。她祈求刘同不要说出此事,因为一旦说出他们都落不着好下场,因为他们是同谋。
并说她已经跟安忠伯……也就是元臻山定情,元臻山答应她原配一死就立即娶她。
安忠伯府百年财富,他们可以继续共谋,将来会有数不尽的钱财。
也因此,刘同同意了,便答应不再提此事。”
大堂内外都在唏嘘,没想到大家只是想看一场寻找亲爹的戏码,谁想到最终亲耳听到了这么一件丧心病狂的事。
元夕单手撑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元柠跟孟长昭,这两个人真够绝的。
为了跟元臻山和姜氏断绝关系,居然想出了这种法子来。
这个秘密怕是上一世元柠偷偷告诉孟长昭的吧,但那时他们利益共同,又都挺风光的,自然没有人提起。
但现在眼看着就要被姜氏两个人给连累了,就把这事儿给拿出来了。
别说,又无意的帮了自己的忙,都不用出力了。
大理寺众人都严肃了面孔,看向冷汗直冒的姜氏跟刘同,“元柠的告发是否属实?”
姜氏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垂着头在那儿不吱声。
刘同则是连连否认,坚决不承认。
“听说这一次刘同又联系了一伙流寇,我怀疑那伙流寇就是当年伙同他们杀害姜家人的亡命之徒。”元柠接着道。
元夕噗嗤笑出声,“你还挺聪明,这么快就给联系到一起了。
他们昨晚认罪认的太快了,只承认他们平日里做一些劫财的事,坚决的说不曾害过人性命。
因为他们十分清楚,劫财跟害命是两回事。以较轻的罪来掩盖重罪,他们是懂大齐律法的。”
元夕话音落下,林行之便猛地一拍桌案,“将那伙人都给我带上来!”
很快的,那伙人中年级较大的还有领头的都给押上来了。
劫财,最多就是个流放之罪,以至于他们在牢房里十分坦然。
但这回再被带上来,看到了刘同和姜氏面如人色,他们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脸色也立即变了。
林行之将刚刚元柠告发之事说了一遍,冷面振声,“你们可知罪?”
几个人吞着口水,支支吾吾,看起来有话要说但就是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萧止衡忽的道:“十八年前,林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共发生过十几起惨绝人寰的杀人劫财的恶事。
被截杀的人除了行商之人,还有举家搬迁的,但凡车马多以及随身携带物品多的,无一逃脱。
而犯下那些杀戮之罪的凶徒,至今没有归案。”
一席话恍若点醒了所有人,外面看热闹的百姓都不由的大喊起来,“就是他们!”
“所以他们那么快承认了劫财,就是怕当年犯得事被挖出来。”
“丧心病狂!”
“凌迟处死。”
大堂里,林行之命人按住了那几个流寇,“再不供述,大刑伺候!”
许真的是被逼到了尽头,几个人挣扎了片刻后忽的大嚷,“都是刘同跟柳香的主意,跟我们无关!”
众人疑惑,刘同是谁他们知道,柳香是谁?
而此时,姜氏已经伏在了地上。
“柳香是何人?”林行之高声喝道。
“大人,柳香就是姜氏。她不是姜氏,啊呸,她不是姜家那小姐,她是冒充的。”
“对,当年我们截杀行路人,柳香是拦路探消息的那个。当年姜家人路过,柳香见他们马车里放了全部家当,姜家那小姐还跟京城的书香门第有婚约她就动了心思。
叫来我们把姜家人都杀了之后,她就说要冒充姜家小姐嫁进京城。
在京城里财源更多,带着我们发大财。”
“那刘同跟她早就是一对儿,全力支持她的决定,后来又冒充她表兄出入过陈家。
发现陈家很穷之后他很失望,于是就做起了放印子钱的买卖。
可怜了我们这些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们这么多年还依靠这劫财过活。”
“大人明鉴啊!我们就是……就是被他们逼得。”
一通阐述,大堂内外的震惊更上一层楼。
人果然要长命啊,活着活着,什么事儿都能碰上。
第49章 咱俩哪天切磋一下
“明明当初我和刘同是被你们所劫持,若不是我们答应入伙,必然早早的被你们害了性命。
现在居然说是我们逼得你们?为了活命你们什么都敢说啊!
不过没有用的,我若是死,你们也别想活。”
姜氏,不,柳香一改之前的慌乱,此时坦然又阴狠。
戳破了,她也摊牌不装了。
那几个人一见柳香咬他们,立即脸红脖子粗的反咬,把柳香跟刘同两个人塑造成有手段有心机的亡命头子。
大概在入伙他们之前,这两个人已经做了不知多少票杀人越货的恶事了。
互相的咬,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在场的人忙碌的移动双眼,非常想知道他们互咬还能交代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件来。
不过,他们做的恶事大都是二十年前到十七年之间,因为之后朝廷大力剿匪,他们就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害人性命了。
陈家人终于忍不住了,“那么陈柠到底是谁的骨肉?”
柳香没有说话,元臻山忽的暴呵了一声,“当然是我的骨肉!”
神思已经混乱的刘同哈哈一笑,“你根本就没有唔……”
他话都没说完,嘴里忽然溅出一股血来,一截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忽然发生的意外惊呆了所有人,待得回过神来时,这才发现是刘同的舌头掉了。
他此时蜷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叫,血不断的从他手指间流出来,止不住了似得。
“怎么回事儿?”林行之站起身,大理寺众人也把佩刀出鞘,视线迅速的从大堂上所有人身上掠过。
“谁动的手?”大理寺卿这老头也慌了,在大理寺这种地方有人敢动手不说,功夫还这么好。
出手这么快不说,这么多人居然都没发现是谁动的手。
有人从刘同身旁发现了一颗碎银子,还沾着血呢。
“大人,应该就是有人用这块儿碎银子打断了刘同的舌头。”
这东西每个人身上都有的吧,想要找主人不太好找。
大堂内气氛诡异,互相的看,用探究的眼神儿看其他人,猜测到底是谁动的手。
外面的百姓则不同了,已经有叫好的了。
元臻山距离刘同最近,他说着话时舌头忽然掉出来的样子看了个全程,吓得他连呼吸都停了。
柳香也一样,死死地盯着刘同一边闭紧了嘴巴,生怕自己张了嘴就有碎银子飞进来割舌头。
元柠躲在孟长昭的身后,也慌张的不行。
孟长昭皱着眉头,视线不停的在元夕身上来回,自从知道元夕一人打退了冲入安忠伯府的流寇,才晓得她功夫居然这么好。
上一世他们做夫妻那么多年,她一直都在骗他!
而且刚刚太突然的,但那碎银子落地的位置,他觉着像是从元夕那边儿发射过去的。
而元夕正睁大了眼睛盯着刘同看呢,看样子他舌头没了,她也挺吃惊的。
刘同血流不止,大理寺卿快速的指派人将他抬下去治疗。
“行了,今日先到此为止,将所有人带到牢房里仔细看押。”
也担心再下去再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