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会代师父做好这一切的,您就放心吧。”
元夕答应完,便接过护卫递过来的绳子系在腰间,之后不做任何迟疑的,背对着山涧就跳了下去。
丁宁等人也如飞鸟般的跟随,一个跟着一个的跳下去。
山涧极深,下面的环境又特别的不好。
不过,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枝间却有一条路,元夕也是在这之间看到了一副白骨。
白骨就瘫在山涧之间那条小路的某个回旋处,时间太久了,已经有一半被泥土还有杂草杂树所覆盖。
凄凉至极,看到的那一瞬间,元夕的心头也跟着一痛,眼眶发酸,两世从未流过的泪水积聚于眼眶之中。
“王妃,这就是天策大将军吧。”
丁宁的声音传来,他真的极为震惊。
对于他来说,天策大将军宛如神话一般的存在,若他年长个十岁,他必定会跟随这位大将军。
可时不待人,他年纪太小了,在知晓天策大将军的时候,那位英雄已经离开很久了,甚至他都不允许被提起。
这就导致他心中有很多无法言说的遗憾。
而这次寻找天策大将军的遗骸,算是他争取来的,而王爷也正有让他跟随保护王妃的意思,这才能够跟随而来。
“应当是他吧。”
元夕深吸口气,纵身一跃,直接落在了那片山石铸造的小路上。
看着那具被泥土还有荒草掩埋的遗骸,她慢慢的跪了下去。
双膝跪地,她也不知怎的,总觉着即便是没有师父的提前叮嘱,她好像也会心甘情愿的跪下。
而随着她跪下,丁宁和几个护卫也刷刷的跟着跪下了,横向一排,跪的齐齐整整。
“天策大将军,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但今时今日终于得见,我觉着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如今有师命在前,真心在后,我元夕愿将大将军带离此处,寻个安谧之所安葬您。
若有冒犯,请您见谅。”
话说完,始终积聚在眼眶里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元夕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或许是因为萧止衡之前说过天策大将军的事情,他是被萧启从绿林之中拽出来的,而且他也没有叛变。
但被逼着走上了不愿意走的路,又被冤枉致死,她心中着实伤心凄凉。
许是因为她流泪,感染的丁宁也受不了了,开始抹眼泪。
“我现在认定孟神医所说皆为真实,天策大将军是被冤枉的,他是被贼人所害,他不该死在这种地方,更不该死在一个小小的山匪手中。”
元夕抬手擦着眼睛上的泪,笑着看向丁宁,“我觉着你说的对,我即便跟他无亲无故,也想为他讨回公道。”
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而是看在自己的良心上。
第123章 一个大秘密
她亲自动手,丁宁等人做辅助,一点点一块块的将尸骨捡了出来。
能够从骨头上看到很多的痕迹,尤其是熟悉各种兵器,就能从这些痕迹上看得出是霍羽当年都受过哪些伤。
柳香说他身中数箭也并非瞎说,前胸后背还有双腿都有伤痕。
“当年想必很多人都来此处找过吧,不止孟神医一人来找。但这个地方的确是不太容易看到,不管是从上头还是下面,即便往这儿看也看不太清楚。”
丁宁心中都是惋惜,霍羽当年情急重伤之下跑到了这里,其实他是能藏起来躲过敌人的。
但没想到会碰上那伙去而复返的山匪,重伤不敌之下没了性命。
一代英雄,是这样的结局,想想就觉着凄凉不公。
元夕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尸骨挖出来放到绸布中。
最后在泥土之中挖出来一把匕首,一掌长,但质地非同寻常。
更重要的是,匕首的鞘上刻了一个字,许。
乍一看,都会认为这把匕首大概来自于一个姓许的人,但元夕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把匕首应该是师父的。
不,是师父送给天策大将军的。
丁宁他们也凑头过来看,很快也想清楚这把匕首原主是谁。
“难怪孟神医那么伤心,好像一夜老了十岁似得。王妃,他们到底是挚友还是亲人?”
这事儿大家都想知道,可一路上谁敢当面问孟神医。
元夕仔细的看了看霍羽的尸骨,随后道:“亲人,应当是兄弟。”
她了解师父,再把霍羽的尸骨估量一下,极为相似。
是兄弟的可能性很高。
大家都不说话了,更加理解孟神医的心情。
归置好,将绸布系上,元夕直接背在了自己身上。
“走吧,回家。”
她说,这句话其实是对霍羽说的。
丁宁几个人也立即应声,接连喊回家,扣住垂下来的绳索重新上了山。
孟许仍旧坐在大石上,看到元夕他们上来了,他这才赶紧起身。
看向她背着的绸布,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回来了就好,该回家了。”
元夕过多关注了一下他的神情,见他好像已经将自己调整好了,她这才敢说话,“师父,咱们将大将军葬在何处?您家的墓地吗?”
“不,要葬到一处他早就想好百年后安眠的地方。”
这世上,只有孟许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儿。
元夕也没多说什么,背着尸骨,一行人快速的下了山。
师父所说之处,本以为是他跟自己兄弟早些年约定好的地方,哪想到回程的路还是京城。
船在京河上通行,水路能更快一些,大船上早就准备好了棺木,霍羽的尸骨也给安放到了棺木之中。
但这棺木……说实话,属实有点儿大,非常像是要再往里放一个人。
双人合葬,同睡一棺,绝美又凄凉。
站在船头看着夜色之中的京河,元夕的眼睛穿透黑夜,能看出去很远。
不过,她此时的心思却不在这黑夜上,而是在琢磨师父带着霍羽的尸骨回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她上一世打探来的、还是从萧止衡那儿听来的,都证明霍羽不是京城人。
孟许此举,显然是要把霍羽葬在京城,这里头更是藏有很多难说的秘密。
“你们王爷还说会尽快的赶上来跟我会和,咱们现在都返程了,他还不见踪影呢。”她回神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萧止衡。
果然啊,不能相信男人。
“王妃您别急,属下觉着最迟最迟,就是咱们快要靠岸时,王爷肯定会来的。”
“……”
语言的艺术是被他玩儿明白了,同时他也十分清醒的知道他主子是谁,绞尽脑汁的给他主子解释。
“好好好,你们王爷最是言而有信了。”
丁宁憨憨一笑,为主子分忧是他的责任。
果不其然,丁宁所说的最后成了真,在翌日傍晚时船只靠岸,岸上萧止衡带着人在等着呢。
这一来一回用了将近十天,对于他来说像是分开了几个月似得。
面白唇红,以前那股子病重虚弱的相又冒出来了,双眼则不再淡漠,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站在船头上的人。
眼看着船越来越近,最后停靠了下来,他这边也快步迎了过去。
船板一搭上,没等上头的人下来,他就先上去了。
“原本我还想见到你时非得质问一下你被什么给绊住了,居然没去找我。但看你这状态……算了吧,我不问了。”
他真的精气神缺失,脸白的像生病了似得,甚至还清瘦了几分。
“的确是被绊住了,这些事回去再说。”
萧止衡低声回应,同时把自己的手伸出去,一边盯着她看。
用眼睛询问她,怎么还不牵他的手?
“……”
这个男人啊,喜欢他这一套的真的会很喜欢,不喜欢他这一套的,见他这种作样儿,非得把他踢飞不可。
想牵手,他就直接牵上来就是了呗。
他不,他非得让她强势主动。
欠虐!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移动手指十指相扣,之后拽着他往下走。
那边儿,丁宁他们合力抬着棺材下了船。
岸边准备好了马车,棺材抬到车上固定好,所有人都看向了孟许。
把棺木往哪儿送,当然得看他啊。
“夕儿,你跟我走,其他人都回去吧。”孟许开口,摆明了是不叫其他人知道。
元夕微微扬眉,刚要松手走过去,萧止衡忽的握紧了她的手。
“丁宁,他们回城吧。师父,我与王妃一同陪您。我们是夫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孟许看着他,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对视,一瞬间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多未能说出口的言语。
片刻后,孟许点头,“好。”
他们俩这哑谜打的好,元夕也感受到了些不同寻常。
与萧止衡走到马车前,两个人一左一右的跳上车辕,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