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盼着太后能在圣上那儿美言几句,成全此事。
二来么……
老太太眸光微闪,掠过一丝精明。
她在白马寺那天,可是看得分明。
祁照月那丫头,对沈晏的心思,还没断干净呢。
甚至故意设局,想叫凌丫头难堪。
她今日点出此事,也是想暗中提点太后。
先别瞧那铁矿的功劳。
单想想,沈晏将治秦五爷这份天大的人情,就这么用在一个侍妾身上,给她抬身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晏那小子,对这凌氏,是实打实放在了心尖尖上!
这份上心,非比寻常。
皇太后眼波微动。
第210章真是……好巧啊
秦老太君话里藏话,皇太后还能不懂?
几十年的老交情了,那点弯弯绕绕,门儿清。
她愈发坚定,断不能由着祁照月性子。
男人呐……
尤其沈晏这种瞧着冷情、实则认死理的。
心里一旦真真儿搁了人,旁的女子,再美再好,怕是也入不了眼了。
给一个侍妾抬身份,求县主之位?
呵。
县主做妾?传出去岂不笑掉天下人大牙!
沈晏这番大费周章,又是搭人情,又是求恩典……
这哪里是抬妾。
分明是想一步步扶正那凌氏!
想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妻位!
皇太后指尖轻点扶手,眸色沉静。
也好。
沈晏既已打定主意,这般也好。
能彻底断了照月那丫头的痴心妄想。
省得她总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人。
到时,好好在朝中青年才俊里,给她挑个家世人品相当的。
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才是正经。
……
贺府书房
烛火昏昧,跳跃不定。
贺明阁俯身,焦躁地翻找着什么。
书架上的典籍被他扒拉下来,散了一地。
纸页哗哗作响,混着他粗重的喘息。
怎么会不见了?
不可能!
明明就放在这里的!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东西关系重大,绝不能丢!
平日里能进他书房的,就一个小厮。
那小子,打小跟着他,机灵,有分寸。
书架上的东西,书案上的物什,借他个胆儿也不敢乱碰。
何况,他还特意上了锁!
会是谁?
事已至此,还是先去下人房寻那小厮问个明白。
贺明阁提起灯笼,烛火一曳,拉长他阴沉的脸。
还未走到后院,便见一道人影蹲在墙根狗洞处。
这么晚了——难道,他斥道:“谁在那儿?做什么呢!“
那道黑影更惊慌了,很快便消失在洞的另一边。
席秋娘疯狂地跑着,跑着。
胸腔里像着了火,双腿灌了铅。
可她不敢停。
一个不留神,脚下被石子绊倒。
“扑通!”
她跌在地上,膝盖手心顿时火辣辣的疼。
她又快速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跑着。
快!再快一点!
情急下,她辨不清方向,只知一味逃。
直到前面隐约有水声。
是桥!
她连滚带爬,躲在桥洞下。
冰冷潮湿,带着些许腥气。
她紧紧蜷缩身子,屏住呼吸。
头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有人从桥上跑过!
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席秋娘僵着身子,等了又等。
确定无人。
这才细细喘了口气。
她按上胸口。
那叠要命的信笺,就藏在那里。
只要呆到天亮,就去敲登闻鼓!
她要把贺明阁做的那些腌臜事,全都抖搂出来。
身败名裂!
这般,她席秋娘便是大义灭亲之人。
她就能正大光明同贺府割裂开来。
还能亲眼看着贺明阁,看着贺府全家……
在那菜市口,人头落地!
哈哈哈哈!
席秋娘几乎要笑出声。
真是,想起来就痛快。
说不准,她眼底倏地燃起希冀。
说不准,还能回沈府,继续做她的表小姐……
届时,她带着功绩回沈府,那凌曦再受宠又如何?
还能同她相比?
今生嫁不了表哥,她认了。
可也绝不能让凌曦那贱人好过!
席秋娘单是想想,唇角便抑制不住勾起。
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包袱。
包袱里头,不过是些从沈家带来的衣裳。
好些的首饰衣裳,被翠儿那丫头当了换钱。
该死的贺家!
呸!
仆从个个眼高于顶,没银子,连口热水都吝啬。
马上,马上她就能回到沈府,回到她的秋芜院!
还能将翠儿那吃里扒外的东西,好好教训一顿!
席秋娘又屏息凝神,在桥洞下细细听了半晌。
四周死寂,再无半分异响。
她心头稍定,猫着腰,一点点,如受惊的兔子,试探着探出半个脑袋。
突然对上了一双眼!
顿时头皮一麻。
水面倒映着月光,碎裂成无数光斑,映在对方的脸上。
那张脸,阴沉,冷峭,带着几分戏谑。
贺明阁!
席秋娘脑中“轰”一声炸开,浑身血液刹那逆流!
她想逃,腿却软得像面条。
想喊,喉咙却像被封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贺明阁居高临下,目光似淬了寒冰,一寸寸刮过她满是泥污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她怀中那只被捂在胸前、抓得死紧的包袱上。
“席秋娘。”他唤她,慢条斯理。
“真是……好巧啊。”
……
翌日沈府
总管太监福满手捧明黄卷轴亲至:“圣旨到——!”
凌曦跟着沈家人跪在正门前。
福满脸上堆笑,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府凌氏曦者,本出良家,虽居副室,克秉贞勤。”
“今献铁矿,裨益军国,忠心可嘉。特封尔为明宜县主,赐黄金百镒,蜀锦十端。准服七翟冠,岁禄八百石。”
“其生父凌永年、嫡母许氏教女有方,赐黄金百两、绸缎十端。”
“钦此。”
凌曦跪在下首,闻言,脑子嗡一声。
县主?
竟是县主?
她以为,最多是个乡君。
圣上还赏了凌永年与凌夫人!
这赏……未免也太重、太周到了些。
身旁,沈晏眼帘微垂,面上看不出情绪,唇角却微微勾起。
另一侧,沈老夫人的眉头一皱。
只一下,便恢复了往日的端凝肃穆。
秦氏的心,却骤然掀起了惊天骇浪!
什么?!
铁矿?!
这凌氏……她何时发现的铁矿?!
又何时献于圣前?
这泼天的大功劳,怎会算到她一个内宅妇人头上?
圣上……莫不是弄错了罢?!
——
作话:我经常卡点更,平台审核可能会在次日放出来,所以22点后还没有显示更新,就第二天再来瞧吧。
第211章竟为一个侍妾
福满手一挥。
身后的侍卫便将东西抬了进来,在沈家人面前一一打开。
亮灿灿的金子,泛着光泽。
堆成小山似的蜀锦。
福满脸上笑意不减,声音亲和。
“明宜县主,接旨罢。”
凌曦谢恩:“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双手高举,接过那沉甸甸的明黄卷轴。
福满转向沈瀚与沈晏,满面笑容:“恭喜沈大人!贺喜沈大人!”
又对沈老夫人一揖:“老夫人福气!沈府高义,明宜县主孝义,当真难得,难得!”
圣上身边的内侍前来宣旨,按理是要给些茶水钱。
李主事袖中摸索,空空如也,暗自捏汗,这圣旨委实突然。
沈晏上前,一个锦囊塞入福满手中。
福满哎哟一声,指尖一捻,荷包沉甸,内里似有纸张触感。
面露些难色:“沈侍郎,这如何使得!”
沈晏面色淡淡:“天热,福总管一路辛苦。”
福满在圣上身边呆久了,也不是所有人塞的荷包他都收。
若是好事,这荷包里的不过是同喜之义。
若是坏事,他也不敢收。
目光从凌曦的脸上扫过。
这位沈府侍妾的传闻,他也听过几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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