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死死咬住下唇:“……谢,贵人。”
尔后在巧丽的搀扶下起身,跟在崔姑身后离开了金玉阁。
祁长安看着白冰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小脸这才转向凌曦。
下一瞬,眉宇间的上位感消散得无影无踪:“凌姐姐,你没事吧?”
她凑得近些,眼中全是关切:“可有被那姓白的吓到?”
凌曦配合做出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今日,可真要被白姑娘欺负死了。”
她眨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
“还是长安厉害,几句话,就让她灰溜溜地吃了瘪。”
“那是自然!”祁长安下巴抬得老高。
活像一只刚刚打赢了架、羽毛都蓬松起来的小孔雀。
她轻轻拍凌曦的手:“凌姐姐你放心,下回要是她再敢寻你麻烦,只管来寻我,我帮你出气!”
凌曦失笑:“那便多谢妹妹啦。”
祁长安眼睛更亮了:“应该的应该的。”
拍拍胸口,一副“我罩你”你的模样。
凌曦被她逗笑。
祁长安目光一转。
那张笑意盈盈的小脸对上秦捷后,瞬间冷了下来。
挽着凌曦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你一个大男人,来金玉阁作甚?”
秦挺好见她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便觉好笑。
“在下奉母之命,来取首饰。”
祁长安挑眉:“取到了?”
秦捷不明所以:“取到了。”
“那你可以走了。”祁长安嘿嘿一声,拉着凌曦便要往二楼走。
“凌姐姐眼光最好,快帮我挑支好看的簪子!”
凌曦被她拉着,有些哭笑不得。
她回头,想向秦捷致谢:“秦公子,多谢方才出手,不知公子家住哪巷,好携礼……”
“哎呀凌姐姐没事的!”祁长安不耐烦打断她,半推着她上楼。
“他家住哪儿我知道。”
“凌姐姐你还是多看我几眼吧,若是我嫁了人……你往后说就瞧不见我了!”
话语间还带了些撒娇。
秦捷的手僵在半空,终也只得无奈一笑,默默收了回去。
好不容易碰上。
他一声轻叹。
本想与她多说几句,谁知竟杀出个祁长安。
他摇了头,复又抬起。
目光追着,直到凌曦与那团粉色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罢了,来日方长。
他转身,缓步离开了金玉阁。
……
白家祠堂
白冰瑶跪在蒲团上,膝盖针扎般疼。
眼前,先祖牌位森然。
香案上,放着一本泛黄的佛经,压着一串乌沉沉的佛珠。
那两样东西,据说是高祖父生前挚爱之物,日夜不离手。
她咬着下唇。
该死的祁长安!
若不是她突然冒出来……
今日这局,她便要赢了!
她不过是就事论事,点醒那凌曦几句。
何错之有?
宽大的袖袍遮掩下,她偷偷揉着发胀发酸的小腿肚。
祁长安!
就因为她是公主……
崔姑那老虔婆亲自送她回府,母亲也只能重重斥了她一顿。
罚跪祠堂三日。
抄《女诫》十遍。
到底还是顾及着脸面,没真动家法伤了皮肉。
已是天大的情面。
可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也不知跪了多久,膝盖早已麻木不堪,针扎似的疼。
外头似已现了霞光,巧丽才走进来。
“小姐,”她声音压得极低,“两个时辰到了。”
白冰瑶松了口气,双腿跪得太久已没了知觉。
巧丽上前搀扶她站起。
许是跪得太久,她一个踉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小姐小心!”巧丽也慌了神,急忙去拉。
“啊——”她短促惊呼。
“哗啦——”
那本佛经,连带着那串檀木佛珠,被她扫落在地!
佛珠“噼里啪啦”四散滚开,经书摊在地上,纸页凌乱。
她跌坐在地,腿压在佛珠上,引发一阵酸爽……
咝——她倒抽一口冷气。
瞪向巧丽:“白府是少你吃的还是少你穿的,一点劲也没有!”
巧丽连忙道:“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
“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说罢,再次去扶白冰瑶到蒲团上坐下。
巧丽跪下,替她揉起了脚。
“咝——你轻点儿!”
白冰瑶一张脸登时皱紧。
巧丽吓得一哆嗦:“是,是,奴婢该死。”
腿上那股子麻劲儿、酸劲儿,总要慢慢缓。
白冰瑶强忍着,目光一瞟,正对上散落的佛经。
经书页间……竟掉出来一袭红纸?
第225章都得给她低头!
白冰瑶微微歪了歪头,下巴朝着那红纸一扬。
“去,拾了来。”
巧丽不敢怠慢,膝行几步,捡起那张薄薄的红纸,恭敬呈上。
“打开。”
白冰瑶的目光,像是黏在了那红纸上。
巧丽小心翼翼,将红纸缓缓展开。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佛前一盏孤灯摇曳。
白冰瑶凑近了些,眯起眼。
红纸,朱砂字。
竟是一纸婚书!
她一字一句看下去,眼睛越睁越大,瞳孔都仿佛缩紧了。
上面的字……
“哈哈哈——”
白冰瑶猛地仰起头,笑声尖锐,在空寂的祠堂里回荡,显得有几分瘆人。
她笑得前俯后仰,笑得钗环乱颤,笑得眼泪都滚了出来。
分不清是喜是悲,还是……癫狂?
巧丽吓得魂飞魄散:“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
小姐莫不是跪傻了?
白冰瑶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脖子。
她猛地低下头,拿过那纸婚书,指节发白。
那张因罚跪而苍白憔悴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
她一把抓住巧丽的衣袖:“快!快去!”
“把爹娘给叫来!立刻!马上!”
她眼底闪着骇人的光。
巧丽被她这模样骇住,急忙应了声:“是!是!奴婢这就去!”
踉跄着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冲出了祠堂。
白冰瑶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婚书。
“凌曦……”
她喃喃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回,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有了这个,她白冰瑶,就能把今天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有公主撑腰又如何?明宜县主又如何?
在这红纸墨字面前,都得给她低头!
……
祁长安拉着凌曦玩了一整日。
金玉阁的首饰还没在手里捂热乎,两人身影已出现在郁楼。
祁长安兴致高昂,小手一挥:“我今日,就要坐这大堂!”
郁楼的管事一听,额角冷汗涔涔。
小祖宗哎!
“这……这大堂人多嘴杂,怕是扰了您和县主的清净。”
管事哈着腰,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怎么敢让公主殿下坐大堂?
“楼上雅间,小的早就备下了,清净,景致也好。”
祁长安小嘴一噘,圆杏眼瞪着他,显然不依。
凌曦见状,轻轻拽了拽她衣袖,柔声道:“大堂声音嘈杂,还是去雅间吧。”
祁长安这才哼唧一声,往楼上雅间去了。
管事擦了擦汗,对凌曦感激笑笑。
雅间确实清幽雅致,推开窗,还能瞧见远方白马寺的塔还有缅湖。
祁长安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嚷嚷:“上酒!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给本宫端上来!”
凌曦失笑,对一旁躬身候着的管事道:“劳烦,取一壶新上的荷香谣。”
她转头,看向祁长安那张跃跃欲试的小脸。
“小酒鬼,烈酒伤身。”
“这荷香谣,不醉人的。荷花清香,最衬你不过。”
祁长安眨巴眨巴眼,方才那股子豪气瞬间散去,换上甜甜笑靥:“凌姐姐说的,定是极好的!”
荷香谣很快送上。
淡琥珀色的酒液,盛在月白瓷壶里,更显清透。
未饮,先闻其香。
果然,丝丝缕缕,清雅荷香,沁人心脾。
祁长安小心翼翼捧起酒杯,先是浅尝辄止地抿了一小口。
随即,她眼睛倏地亮了。
“好喝!”
她赞叹一声,再也顾不上矜持。
一杯。
又一杯。
那张白净的小脸,很快就飞上两团醉人的红霞。
凌曦含笑看着她,眼底一片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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