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进了里屋。
片刻,谢昭昭捏着一张烫金描桂的帖子出来。
“给。”她将帖子塞到凌曦手里。
凌曦垂眸。
一张帖子,右下角一簇淡墨桂花,写了个文字。
她指尖微动,翻开。
“文家长子喜宴?”
第235章我不认得文家
凌曦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看向谢昭昭,带着一丝疑问。
“我不认得文家。”
她搜刮遍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出有关于“文家”的记忆。
小说里,好像也没有写。
谢昭昭示意她跟着自己去一头,不要打扰祁长安与谢峥逗鱼。
边走她边说道:“啧,你不认得人家,人家可巴巴儿地认得你呢!”
“这帖子,是文家那位当家主母,文夫人,亲自上门送来的!”
“不过她主要是给我母亲下帖,你这张就是顺便。”
凌曦眸光微闪。
文夫人?
“说是……她家女儿文媛,前些日子言语无状,冲撞了你。”谢昭昭带着她到另一头坐下。
“文夫人怕你心里还记着那事儿,又怕直接把帖子递到你府上,你若是不收,她脸上挂不住。”
“这不,才求到我这儿,让我务必转交给你。”
“还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一定要请县主赏脸呢!”
谢昭昭见她仍一头雾水,不由提示:“她家女儿喜欢穿鹅黄色的衣裳。”
凌曦捏着那张薄薄的帖子,没说话。
文媛。
鹅黄色的衣裳……
她倒是记起来了:“是不是喜欢跟在照月公主身边的那个?”
在游船上老呛她的那位姑娘……
谢昭昭点了头:“应该是,长得不太聪明。”
尔后又挑了眉,笑吟吟地看着凌曦。
“怎么样,明宜县主?”
“去不去啊?”
凌曦皱了眉:“我对文家不熟,你的意见呢?”
这位文夫人,是怕她记仇,日后给文媛使绊子?
还是……另有所图?
一般的宴席倒罢了,这可是喜宴!
谢昭昭想了想道:“我倒是建议你去。”
凌曦抬起眼,带着一丝探询:“此话怎讲?”
谢昭昭答道:“这文家,是太后娘娘的本家,文大人是太后娘娘嫡亲的侄儿,如今稳坐吏部尚书的位子。”
“吏部尚书啊!管着天下官员的升迁调补!”
“你想想,他家的喜宴,能去的都是些什么人?帖子是那么好拿的?”
凌曦指尖无意识地在请帖描金的桂花上轻轻摩挲。
确实,吏部尚书,这个分量不轻。
尤其是在这盘根错节的京城。
“你如今虽然贵为县主,圣上亲封,可到底根基尚浅。”谢昭昭继续道,语气里透着关切。
“若能在文家喜宴上露个脸,那些个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小姐少爷,想再寻你的麻烦,也得掂量一二!”
这话,说到了凌曦的心坎上。
她不怕麻烦,但也不想无端招惹麻烦,能省则省。
谢昭昭见她神色微动,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抛出另一个分析。
“再者,文夫人这般大费周章,又是亲自上门送帖,又是托我转交,还千叮咛万嘱咐……”
谢昭昭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你当真以为,只是怕你记恨她女儿那几句蠢话?”
凌曦眸光微凝,静待下文。
谢昭昭继续分析道:“她是看清楚你如今在朝中那些武将心目中的分量!”
“京中武将,凡是曾带兵边境的,哪个不是对你心怀感恩?”
“就你那铁矿……能让多少将士在边境战乱中活下来。”
凌曦心中一动。
突然想起了那日在金玉阁,秦捷对她行的那礼,道的那声谢……
原来她在朝中武官之间的名声,是这般……
“这其二嘛,”谢昭昭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带着几分促狭,“自然是为了她那个宝贝女儿,文媛。”
“你跟文媛那点小口角,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若是有心人想借此发挥,也能掀起点风浪。”
凌曦似明白过来:“你是说,文夫人借着喜宴,给我递梯子,想把这桩小恩怨给了结?”
谢昭昭点了头:“谁也不想自家闺女平白得罪一个,能让边关大将都心存感激的县主,不是?”
好一个精明的文夫人。
凌曦思绪飞转。
一面是忌惮她在武将中的潜在影响,一面是想借太后娘家的势,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二。
这帖子,名为赔罪,实为试探与示好。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帖子,指腹下的烫金桂花纹路,仿佛也带上了几分算计的冰冷。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清明与决断。
谢昭昭分析得鞭辟入里。
“不过……”
凌曦她尾音拖长,看向谢昭昭:“你好像漏了一点。”
谢昭昭一愣:“漏了什么?”
她不紧不慢道:“既是太后娘娘的本家,那这场喜宴,太后与照月公主,是否出席?”
这话一出,谢昭昭思索道:“太后娘娘未必,毕竟只是侄儿家的喜事,但照月公主……”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
“她定会到场。”
祁照月一向喜欢在这种场合出风头。
说完,谢昭昭神色凝重:“要不……你别去了?”
“她跟你素来不对付!”
“这次若在文家上碰见,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凌曦却轻轻摇头:“我去。”
她曦眸光微闪,念头飞转。
祁照月现在,决不会动她和白冰瑶。
一个是县主,一个是大臣之女。
动了她们俩,能有什么实质好处?
逞一时之快罢了。
于现在的祁照月而言,毫无意义。
直接拿下沈晏,那才是上上之策。
文家喜宴……宾客云集,又是在晚上。
祁照月若是想动些手脚,是再方便不过。
所以,这场宴席,她非去不可。
凌曦唇角勾起一抹笑。
说不定,还能瞧准时机,反过来给祁照月添点堵。
第236章越来越没规矩
揽月宫
喜姑垂手立着,声音发紧:“殿下。”
“文公子的喜宴,若真按您说的办……始终,太过冒险了。”
喜姑一颗心七上八下。
要在别人家的喜宴上做那种事。
文家,那可是皇太后的母家啊!
万一,万一被发现了。
怕是祁照月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祁照月对镜,慢条斯理试着一支新制的梅花钿。
点翠蓝羽,衬得她肌肤赛雪,眉眼更添几分冷艳。
她眼皮都未抬一下。
“喜姑,你这瞻前顾后的毛病,何时能改?”
钿花在她指尖转了半圈,稳稳贴上眉心。
“正因为是外祖母家,才便宜行事。”
她终于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
“真出了什么纰漏,文家难道还会眼睁睁看着我吃亏?”
“不过是小惩大诫,转圜余地多的是。”
她又拿起另一支珠钗比划。
“再说了,那等喜宴,人多手杂,灯影幢幢。”
“神不知鬼不觉,才是常态。”
“比在宫里与其他宴席,方便多了。”
祁照月放下珠钗,语气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
她转过身,凤眸微眯,寒光一闪即逝。
“你明日一早,就以替我送贺礼为由。”
“亲自去文府走一趟。”
“把该安排的人,该送进去的东西,都布置妥当。”
“手脚麻利些,别留下任何痕迹。”
“懂了么?”
喜姑心头一凛,只得应下:“是,奴婢明白了。”
……
沈府花厅
秦氏与白冰瑶并肩坐着。
白冰瑶柔声开口,语带笑意:“沈夫人,您瞧,这些布匹,都是眼下京城里顶时兴的料子。”
“母亲特意嘱咐我,给您送些来,裁几身秋衣。”
她说着,又朝身侧的丫鬟巧丽递了个眼色。
巧丽会意,忙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提了上来。
“还有这个。”白冰瑶指着食盒,笑容更甜几分。
“上回来看您,记得您说特别喜欢城南那家的樱桃煎。”
“这次我路过,就顺手给您带了一份。”
秦氏看着那些色泽鲜亮、花样新巧的布匹,本就笑意盈盈,听闻樱桃煎,更是眉开眼笑。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还顺手呢?怕是特意为我老婆子跑这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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