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陈记铺子的樱桃煎,那可不是次次去都能买到的!”
白冰瑶脸颊微红,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只要夫人喜欢,跑多少趟都值当。”
“喜欢!喜欢!怎么不喜欢!”秦氏乐得合不拢嘴,一把拉过白冰瑶的手,亲昵地拍了拍。
她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左看左喜欢,右看右满意。
秦氏心下不住点头。
这白家姑娘,真真是她心目中儿媳妇的绝佳人选!
出身名门自不必说,知书达礼,模样儿又生得这般齐整漂亮。
最难得是这份心思,嘴甜会说话,晓得讨长辈欢心。
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秦氏想着想着,握着白冰瑶的手,又紧了几分。
白冰瑶感受到那力道,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恭顺。
“夫人谬赞了。”
她垂眸浅笑:“这些都是冰瑶应该做的。”
秦氏闻言,更是熨帖。
白冰瑶话锋忽转,似不经意。
“上回圣上封赏那位县主,听闻也得了不少好布料?其中似有蜀锦呢。”
“冰瑶今日带来的这些,怕是都比不得县主献给您的。”
这话像根针,扎在秦氏心上。
她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沉了下来。
“就她?”尾音微冷。
秦氏嗤了声:“圣上赏赐再多,我院子里头可没见过半点。”
“别说蜀锦,寻常布头也没见她送来我院里头!”
白冰瑶眼底精光一闪,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惊慌:“哎呀!”
“瞧我,竟说错话了!”眸中满是无辜。
秦氏哪会怪她:“不怪你。”
“外人看着风光,以为那些赏赐,总有我老婆子一份。”
“可她呢?”
秦氏冷笑,满是讥诮:“我打探过,那些好东西,大半都让她搬回那个娘家去了!”
“半点规矩不懂!”
秦氏又拍了拍白冰瑶的手背。
“唉!”她长叹一声,满是恨铁不成钢:“若是有你一分贴心就好了!”
这话,自然指的是凌曦。
白冰瑶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温柔恭顺。
“老夫人。”
她柔声细语,带着几分替人着想的体贴:“凌小娘毕竟是平民出身。”
“头一回见到那么多黄金布匹,眼界浅些,难免首先想到自家亲人。”
“也是一片孝心,希望家里人能吃饱穿暖罢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凌曦开脱,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点火。
秦氏听了,果然沉默了。
是啊,凌家什么光景,她不是不知道。
早先她也曾唤来府里的李主事,细细问过凌家的情形。
据说,整个凌家,竟还没有沈府一个稍大些的院子宽敞。
确实磕碜。
可再磕碜,那也是姓凌!
如今她凌曦,是沈家的妾!
既已入沈府,便应以夫为天,以沈家为重!
怎么能胳膊肘尽往外拐,转头就将宫中赏赐的好东西,大包小包都搬回那个破落娘家?
这传出去,沈家的脸面何存!
她这个做主母的,又该如何自处?
越想,秦氏心中那股无名火便越烧越旺。
恰在此时,她眼光一扫。
隔着花影重重,便凌曦一身素净衣衫,正从院外小径款款走过,看方向,是要回观山院。
秦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嘴角紧抿。
“王嬷嬷!”她声线陡然拔高。
侍立一旁的王嬷嬷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奴婢在。”
秦氏下颌微抬,指向凌曦身影消失的方向,语气冰冷:
“去!”
“把凌小娘给我叫过来!”
“贵客临门,她从外头回来,竟也不先来我这里问个安,见个礼!”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白冰瑶垂着眼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得意浅笑。
伸出手轻轻掩住了唇:“女子出门,无论从何处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先去给母亲请安问好呢。”
“不过也不怪凌小娘她,毕竟平民出身,不懂这些也是应当。”
这话,看似在替凌曦辩解,实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扇子,将秦氏心中的火苗扇得更旺。
秦氏听着,本就铁青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鼻息都粗重起来。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白冰瑶一个外客,都如此知书达理,懂得孝顺长辈。
她凌曦呢?
一个靠着几分姿色爬上来的妾室,竟敢如此怠慢她这个主母!
越想越气
王嬷嬷领了命,脚下生风,拦下了凌曦。
“凌小娘,夫人让您去花厅一趟。”
凌曦脚步微顿,眼睫轻颤,目光往花厅方向瞟了一眼。
隐约能看见秦氏和白冰瑶并坐的身影。
凌曦心中便已明了七八分。
平日里,秦氏虽然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却鲜插手观山院的事。
也不会主动唤自己过去问话。
定然是白冰瑶又在她耳边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
这女人,还真是时刻不忘给她找麻烦。
不过……
秦氏再如何,也是沈晏的生母,是这沈府名正言顺的主母。
她凌曦在沈家一日,便要对这位夫人敬重一分,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有劳嬷嬷了。”凌曦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她倒要看看,那白冰瑶今日又唱的是哪一出。
第237章继续演,我看得很尽兴
凌曦带着惊蛰款步踏入花厅。
日光自敞开的隔扇斜入,将厅内照得明晃晃,也照亮了秦氏那张不甚愉悦的脸。
白冰瑶则巧笑倩兮,陪坐一旁。
凌曦敛衽,垂首:“凌曦给夫人请安。”
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丝错处。
秦氏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她斜睨着底下垂首而立的凌曦,冷声道:“今儿个去哪儿了?”
那语气,活像审问犯人一般。
凌曦依旧垂着眸,声音平静无波:“回夫人,今日去了镇国公府,见了郡主与长安公主。”
镇国公府?长安公主?
秦氏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斥责之语,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噎住,硬生生给堵了回去大半。
若是去了凌家那破落户,或是其他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
她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让她知道这沈府的规矩森严!
可偏偏是镇国公府……见的还是谢昭昭与祁长安。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方才一瞬间的失态与错愕。
“咳。”
秦氏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带着几分不悦。
“你既已是我沈府的人,便要时时刻刻记着沈府的规矩。”
“出门前,理应先来知会我这个主母一声。”
“回府后,更要第一时间来向我见礼问安。”
“这点浅显的道理,难道你也不懂么?”
话语间,依旧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训斥。
凌曦有些不解。
她之前也不是没出过府,秦氏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得她不在眼前晃悠。
何曾这般关心过她的行踪?
就连老夫人那边,只要她不惹出什么乱子,也从不多问一句。
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管得这般宽?
她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一旁的白冰瑶。
只见那白冰瑶正端着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嘴角含笑。
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里,却明晃晃写满了挑衅与得意。
定是这女人又在秦氏耳边煽风点火。
拿捏着她这个“妾室”的身份,想借秦氏的手给她立规矩,磋磨她呢。
这盘算,打得倒是精细。
凌曦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微微抬起眼帘,语气柔顺,没有半分不耐与顶撞:“是,凌曦知晓了。”
“多谢夫人教诲,日后定当谨记在心,不敢忘。”
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倒是让秦氏准备好的后话又噎了回去。
她本还想再敲打几句。
见凌曦如此识趣,倒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显得自己小题大做,就此作罢。
紧接着花厅的木门便被人敲响。
一个婆子探头进来,声音慌张:“夫人,老爷在寻前些年外头买来的端砚,说要急着用呢!”
秦氏脸色倏地一沉:“屋里头这么多丫鬟小厮,东西还寻不着?”
她嘴里斥着,眉宇间却是藏不住的喜色。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沈瀚离不开她。
秦氏转头看向白冰瑶时,又换上几分歉疚:“白姑娘,你看这……”
白冰瑶忙起身,盈盈一笑,温婉贤淑:“秦姨快去吧,沈老爷的事要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